夢
生日之後,日子變得很輕。
不是沒有重量,是那種重量被分攤得很均勻,像春天的陽光,每一天都暖一點點,讓人幾乎察覺不到變化。丁零和季棠還是每天下午在那棵樹下見面,有時候坐一小時,有時候坐到太陽下山。新葉已經長滿了整棵樹,在陽光下撐開一片鮮亮的綠色,樹蔭比以前更濃了,風一吹整棵樹的葉子都在沙沙響,像在說一些不需要被聽清的話。
四月的第一週,那棵小苗已經長到丁零的小腿那麼高了。季棠每天都來看它,有時候蹲下來數它長了幾片新葉子,有時候只是看一眼就走。丁零有一天問她:“你怎麼那麼關心它?”季棠說:“因為它是我看著長起來的。”
丁零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但她知道季棠說的不只是那棵樹苗。
四月第二週的某個晚上,丁零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站在那棵梧桐樹下面,天空是深藍色的,像是夏夜。樹上的葉子很密,在風裡輕輕晃動,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落了一片細碎的光點。然後她看到季棠從操場那邊走過來,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她沒有見過季棠穿裙子的樣子,但在夢裡她覺得很自然。季棠走到她面前,站住,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丁零醒了。
她沒有立刻翻身,平躺著,看著天花板。窗外有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線。她的心跳比平時快,她在心裡把那句夢裡的話反覆嚼了幾遍,確認它沒有因為醒來就變得模糊,確認自己還記得每一個字。
她躺了一會兒,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多。她打開了季棠的聊天框,又關掉了。這個時間發訊息太奇怪了,她不想打擾。但她翻了個身,過了幾分鐘又拿起手機,開啟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我做了個夢。”然後她看著這行字,沒有發出去。她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她沒能很快再睡著。那幾句話一直在她腦海裡重複,像一個在深夜裡自動播放的片段,畫面清晰、聲音清晰,清晰到她覺得那不是夢,是某個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她又拿出手機,想了想,把那行字發了出去。
發完之後她看著螢幕上“我做了個夢”這四個字,和前面幾條“晚安”“明天見”排在一起,忽然覺得自己像在深夜裡往一扇窗裡扔了一顆小石子。
她沒想到對面秒回了。
“什麼夢?”季棠回。
丁零看著“什麼夢”這三個字,回覆的速度比她自己預想的快:“夢見你站在樹底下,穿了一條白裙子。”
對方停了兩三秒,回了一個字:“然後呢?”
丁零握著手機,在黑暗中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然後你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丁零看著螢幕上的字,打了一行,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她發了一條:“你說明天見。”
對面沒有立刻回。過了大約半分鐘,螢幕又亮了,季棠回了一條:“那明天見。”
丁零看著“那明天見”這四個字,把手機放回枕頭邊,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第二天下午她們在樹下見面的時候,誰都沒有提那個夢。丁零坐下來,季棠遞給她一杯茉莉花茶,她接過去喝了一口。過了一會兒,季棠說了一句:“你今天穿的是白色。”
丁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她確實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嗯。”
季棠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什麼。
那天下午她們坐在樹下,茶喝完了,誰都沒有先走。後來季棠說了一句:“你昨天晚上那個夢,還有別的嗎?”
丁零想了想。“沒有了。就這些。”
季棠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繩,用手指輕輕轉了一圈。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像是隨口說的,但丁零聽得很清楚:“穿白裙子的夢,下次可以長一點。”
丁零握著已經空了的茶杯,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慢慢熱了起來。她低著頭,沒有抬起來,但她說了一句:“好。”
她不知道“好”是什麼意思,但她說出口的時候,春天下午的陽光正好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腳邊,落在季棠的手背上。落在她們之間那片越來越短的空隙上。
那天晚上丁零回到宿舍之後,在備忘錄裡寫了一行字:“她讓我把夢做長一點。”她看著這行字,又加了一句:“我想應該可以。”
。夢的長長個一做在樹棵整一像,輕輕就吹一風,的綠暗著泛下月在子葉的生新。間之椏枝的樹桐梧在掛,半大了圓,亮很亮月的外窗
![是男粉不是男友粉[電競]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WX/BD3TU/BD3T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