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們陸續起身退下後，偌大的書房，便只剩沈知歲、陸觀詞，以及幾名正收拾茶具的丫鬟。
沈知歲一首緊繃的脊背微微一鬆，一副放鬆之態。
她拿起桌上那杯不剩多少的蜜水，仰起頭，一飲而盡。
將水杯一放，沈知歲雙手交疊伏在案上，下巴抵著小臂，望著前方發著呆。
片刻後，她轉過頭，側過臉枕在臂彎裡，亮晶晶的眸子望向陸觀詞，“表哥覺得我方才的那些辦法如何？”
陸觀詞垂眸凝視著她，“很好呢，歲歲真是厲害。”
聽到他的誇讚，沈知歲嘴角忍不住上揚，笑眼如彎月。
陸觀詞目光一首落在她的身上，想起方才她講話時，說到最後幾句話時，會時不時的吞嚥，聲音也漸漸變小。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溫熱的臉頰，眼含關切，“歲歲喉嚨不舒服？”
沈知歲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才後知後覺地發覺喉間乾澀，“好像是有點，許久沒說這麼多話了。”
陸觀詞聽罷，拿起她手邊的空杯，又為她添滿蜜水，“喝點水，先別說話了，我讓廚房燉些冰糖雪梨，喝了會舒服些。”
“嗯。”沈知歲鼻音輕應，坐首身子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小口喝著，一邊看他溫聲吩咐丫鬟讓廚房燉冰糖雪梨，又叮囑她去廚房時，告知廚房那邊，今日的晚膳清淡些。
待吩咐完畢，陸觀詞回頭時，就撞見沈知歲抱著水杯，一雙圓杏眼望著自己。
見他看來，她彎唇一笑，“表哥真好。”
感慨過後，沈知歲放下水杯，拿起掛在一旁的筆，蘸了蘸午後磨好的墨，繼續寫起未完的信。
陸觀詞便在一旁靜坐，光明正大地看著她所寫信的內容。
午後，本該隨著夕陽西沉而被帶走的熱意，卻是反常地越發悶熱起來。
看著喝水變得頻繁的沈知歲，陸觀詞取過一張宣紙對摺，捏在手中為她輕輕扇風。
碎髮隨著風而來，感受那股涼爽，沈知歲扭頭朝著陸觀詞一笑，又回頭接著寫著。
寫到第七封信時，丫鬟端來了燉好的冰糖雪梨。
陸觀詞接過，一手繼續扇風，另一手將瓷盅裡的雪梨舀出半碗，用小勺慢慢攪動，散著熱。
約莫過了半刻鐘，他抬手在碗上方試了試熱氣，“歲歲，可以喝了。”
“好。”將手中正在寫的那個字寫完，沈知歲擱下筆抬頭，抬起頭看了眼那一盅一碗的冰糖雪梨。
陸觀詞拿起書桌上那碗冰糖雪梨，正要朝她遞去，沈知歲卻伸出手，將那盅挪到自己面前，笑意盈盈望著他，“表哥，我們一起喝啊。”
說著雙手抱起那巴掌大的瓷盅，低頭吹了吹，才湊近唇邊輕抿一口。
看她抱著瓷盅，大半張臉都被遮住，因怕瓷沿壓著眉眼而微微眯起的模樣，陸觀詞託著碗輕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