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秦淮河畔。
錢謙益的府邸內，卻是一片肅殺之氣。
府邸深處，那間熟悉的密室之內。
錢謙益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如水。
在座的十二人，比上次少了一個。
蘇州糧商沈敬之，上個月被錦衣衛以“通匪”罪名抄家，全家流放。
但剩下十一人，沒有一個退縮。
“諸位，”錢謙益放下茶壺，目光掃過眾人，“沈敬之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是，”萬昌沉聲道，“聽說抄出白銀二十萬兩。”
“沈家三代基業，一朝盡毀。”趙德芳聲音發澀。
密室中陷入沉默。
他們都知道，這是皇帝在殺雞儆猴。
但事己至此，退無可退。
“那你們的意思，”錢謙益緩緩道，“是繼續抗稅，還是就此屈服？”
“抗！”萬昌第一個表態，“沈家被抄，正是因為稅款繳得最多。繳得越多，死得越快。”
“這稅，就是個無底洞。”趙德芳附和道，“今日繳十萬，明日就要百萬。”
“不如聯合罷市，”一個富商壓低聲音，“讓朝廷看看江南的決心。”
眾人面面相覷。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密室內燭火搖曳，映得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晴不定。有人低頭喝茶，有人手指輕叩桌面，更有人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怎麼？”那富商冷笑道，“怕了？”
“誰怕了？”萬昌一拍桌子，“我萬家在江南經營百年，這點底蘊還是有的。罷市就罷市！”
“附議！”
“還有我！”
眾人紛紛表態。
錢謙益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五月初十開市日，諸位回去各自聯絡親朋好友。”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深邃如潭：
“我要讓朝廷看看，江南的怒火，不是他們能承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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