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整為零，分批北運。”孔有德的手指沿海岸線向北劃去，“招募漁船，每船載炮一門，夜間出航，白日停靠。沿海岸線北上，經旅順，至盛京。”
圖爾泰盯著海圖沉吟。
“全部運完，要多久？”
“至少一個月。”
“一個月？”圖爾泰眉頭擰緊，“太長了。”
“大人，”孔有德抬眼，“登州城內朱大典坐鎮，若是走漏風聲，一個月也得黃。此事，必須快、準、穩。”
圖爾泰沉默良久，終於點頭：“便依將軍。三日後開始，先運火炮，再運彈藥。”
孔有德抱拳：“末將定不辱命。”
圖爾泰收起聖旨，深深看了他一眼：“此事關乎重大，不得洩露半分。皇上怪罪下來，誰也擔不起。”
“大人放心，末將明白。”
圖爾泰轉身出了山洞，消失在夜色中。
孔有德獨自站在洞內，聽著外面海浪拍岸的聲音，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皇上……”他低聲喃喃，“您這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啊。”
他當然明白自己的處境。上了賊船，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大明回不去，清廷信不過，唯有把軍火運到盛京，才能換來那個虛無縹緲的“炮兵大將軍”。
“是陛下，”他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逼我走到這一步。”
黑風灣西側海灘。
耿仲孝帶著兩名親衛摸黑趕到。他是耿仲明的堂弟，原東江軍舊部，孔有德降清後，被留在登州暗中聯絡舊部。
“孔將軍，”他看到礁石旁的黑影，快步上前，“末將己召集兩百人，都在西側石灘後候著。”
孔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批軍火需要人手搬運，你帶的人正好派上用場。”
“那是自然，”耿仲孝挺了挺胸，“末將隨時候命。”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將軍，我們這到底是……”
“重返大明，戴罪立功。”孔有德語氣斬釘截鐵。
耿仲孝一愣。
“皇上密旨，”孔有德面不改色，“命我等潛入登州，蒐集軍情。待時機成熟，裡應外合。”
耿仲孝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末將願效犬馬之勞！”
孔有德沒再說話，只是望著西側海灘的方向。那些舊部若知道真相——他們不是在戴罪立功，而是在幫清廷運送軍火——恐怕早就西散而逃了。
謊言也好，真相也罷，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卯時，登州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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