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午後。
乾清宮內,朱由檢正翻閱著幾份奏疏。自從昨日早朝後,他越發感覺到這朝堂之上的暗流湧動。
“陛下,司禮監秉筆太監李朝欽求見。”王承恩走進來,低聲稟報。
朱由檢放下奏疏,嘴角微揚:“讓他進來。”
李朝欽,魏忠賢的乾兒子之一,掌管司禮監,在宮中經營多年,眼線遍佈各處。昨日朝堂上,顧秉謙主動提出徹查閹黨,李朝欽雖未上朝,但這分明是閹黨想先把自己摘乾淨的把戲。
片刻後,李朝欽躬身走進乾清宮。
這人約莫五十出頭,身形瘦削,一張白淨的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司禮監宦官服,腰間繫著玉帶,走起路來輕手輕腳,幾乎沒有聲音。
“奴才叩見陛下。”李朝欽跪下行禮,額頭貼著金磚,眼睛卻偷偷打量著龍椅上的新君。
“起來吧。”朱由檢靠在龍椅上,漫不經心地說道,“李伴伴有何事?”
李朝欽站起身,眼珠轉了轉,低聲道:“陛下,昨日朝堂上,顧首輔提議徹查閹黨,陛下說容後再議。奴才想來問問,陛下可有章程了?”
“怎麼?”朱由檢挑眉,“此事與你有何干系?”
李朝欽臉色微變,連忙躬身:“陛下恕罪,奴才只是......只是擔心朝局動盪。魏公雖己伏誅,但其黨羽眾多,若操之過急,恐生變故。”
朱由檢心底泛起一絲嘲諷。這李朝欽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無非是想試探他對閹黨的態度。
“李伴伴說得有理。”朱由檢點點頭,“此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朕初登大寶,不宜大動干戈。”
李朝欽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陛下聖明。”
“不過——”朱由檢話鋒一轉,“魏忠賢禍亂朝綱多年,其黨羽若不剷除,終究是心腹大患。李伴伴,你說是不是?”
李朝欽後背滲出冷汗,強笑道:“陛下說的是。”
“朕聽說,”朱由檢站起身,緩緩走到李朝欽面前,“司禮監裡,有不少人是魏忠賢安插的眼線。李伴伴可知道此事?”
李朝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陛......陛下,此事奴才......奴才並不知情。”
“是嗎?”朱由檢盯著他,眸光轉冷,“那朕倒要查查,這司禮監,到底是誰在做主。”
李朝欽額頭上的汗珠滾落,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恕罪!奴才......奴才也是奉了魏公的命令,不得己而為之啊!”
朱由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中盤算。
這李朝欽生得一副諂媚相,說話時眼珠亂轉,顯然不是個省油的燈。但此人能在司禮監經營多年,恐怕知道不少閹黨的秘密。
殺一個李朝欽容易,但這樣會打草驚蛇。魏忠賢雖死,閹黨在朝中的勢力仍在,若貿然動手,恐引起反彈。
更重要的是,李朝欽在司禮監多年,知道的事情太多。留著他,或許能釣出更大的魚。
“罷了。”朱由檢擺擺手,“朕念你伺候先帝多年,此次就不追究了。但你要記住,如今朕才是這大明皇帝。往後做事,放機靈些。”
李朝欽眼珠一轉,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雙手奉上:“陛下,這是魏公在司禮監安插的眼線名單,奴才己儘量寫全了。”
朱由檢接過名單,細細翻閱。名單上寫了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職位和職責。
。起皺微微卻頭眉,著看著看檢由朱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