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張獻忠站在城門口高聲喊道,“這些糧食是那些老爺從你們手上剝削去的!”
“今日物歸原主!每家領三鬥,多拿的軍法處置!”
他手下確實有人想趁機撈一把,被當場打了二十軍棍。
此舉讓張獻忠在百姓中的口碑意外地好,雖然外界都傳他殘暴,但在他管轄的地方,貧民反而活得最安穩。
高迎祥得知張獻忠的做法,笑罵了一句:“這莽和尚,殺心重,但心不壞。”
北京,奉天門。
早朝之上,彈劾陳奇瑜的聲音此起彼伏。
御史高明第一個出列。
“陛下!陳奇瑜輕信詐降,放虎歸山,致使賊勢復振!”
“如今義軍擴至西萬,連克七縣,五省督師之職形同虛設!”
“臣請陛下罷免陳奇瑜,下獄問罪!”
梁廷棟緊隨其後:“陳奇瑜雖有大功之心,但輕率失察,難辭其咎。”
“臣附議。”
朱由檢端坐龍椅,面色平靜。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陳奇瑜的車廂峽失誤,是歷史上真實發生的事。他試圖用“穩紮穩打”的提醒來改變結局,但最終還是沒能扭轉。
群臣議論紛紛,有人主張立即罷免,有人建議戴罪立功。朝堂上的爭論聲越來越響,梁廷棟低頭不語,圍剿方案是他提的,陳奇瑜是他推薦的。此刻站出來說話,無異於引火燒身。
朱由檢抬起手,殿中安靜下來。
他昨日剛收到楊鶴的密報——陝西推廣紅薯玉米五千畝,受惠災民五萬,去月投奔流賊者較上月減少三成。一壞一好,壞的是陳奇瑜放虎歸山,好的是流賊的兵源正在被掐斷。
他需要給洪承疇和陳奇瑜都留出餘地,不能讓朝中一棍子把剿匪官員全打死。
“陳奇瑜之過,不可不究。”
他緩緩道,“但如今流賊勢大,臨陣換將,兵家大忌。”
“傳旨:陳奇瑜戴罪立功,限三月內平定賊患。”
“若三月不成,自有國法處置。”
群臣領命。
退朝後,朱由檢獨坐乾清宮。王承恩端來一碗燕窩粥,他慢慢喝著,腦中卻在盤算下一步棋。
三月時間,夠不夠,還得看天意。但他己經在心裡默唸了一個名字:洪承疇。
此人沉穩老練,不像陳奇瑜那般急於邀功。若到了非換人不可的地步,他就是最好的人選。
窗外暮色漸濃,宮牆外的樹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