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瞬間被白煙籠罩。第一排齊射的衝擊力比洪承疇預想的更猛烈,不是殺傷力,而是聲勢。五百支槍同時開火的爆鳴聲在兩側峭壁之間來回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顆粒火藥的爆鳴聲震耳欲聾,硝煙味刺鼻濃烈。義軍前排的百餘人被成片放倒,有人中彈倒地,有人被巨大的聲響嚇得丟下武器西散奔逃。
“敵襲!”張獻忠大吼,但聲音被槍聲淹沒。
第二輪齊射又響了。這次義軍有了準備,紛紛尋找掩體,躲在樹木後面、岩石後面。但燧發槍的精度遠超以往,五十步內命中率高達六成。
“換彈!換彈!”陳新甲在山坡上指揮若定。
三段擊輪番射擊,每隔二十息就有一輪火力覆蓋。顆粒火藥的煙霧在山谷中瀰漫不散,義軍被嗆得咳嗽流淚,根本看不清敵人在哪。
張獻忠躲在巨石後面,臉色鐵青。
“他孃的……這是什麼火器?怎麼打得這麼準?”
副官渾身是血:“大當家的,頂不住了!弟兄們死傷過半!”
“撤!往南撤!”張獻忠咬牙下令。
他拔出佩刀,想親自斷後,被副將死死拉住。
“大當家的,不能回去!再待下去連你也得折在這兒!”
張獻忠掙扎了兩下,最終被親兵架著往後撤。他回頭看了一眼山谷,硝煙中,義軍將士的屍體橫七豎八,活著的在濃煙中盲目奔跑,互相推搡踩踏。
兩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山谷中橫七豎八躺著近兩千具屍體,大部分是被火槍擊中的。還有一些是互相踩踏致死的,義軍在濃煙中驚慌失措,自相踐踏。
陳新甲派人清點戰場,向洪承疇彙報。
“洪大人,此戰共殲敵一千八百餘人,俘虜三百餘人。”
“我部陣亡三人,傷者十七人,都是敵軍流矢所致。”
“火器完好率九成以上,僅三支燧發槍因連續射擊過熱炸膛。”
洪承疇接過戰報,沉默良久。
傷亡對比懸殊得近乎殘酷,官軍死三人,義軍死一千八。這不是戰鬥,這是碾壓。
“陳提督,”洪承疇緩緩道,“這種火器,朝廷能造多少?”
陳新甲答道:“西山火器監目前月產三十支,若擴建可增至百支。”
“但燧石需要從福建運來,短期內擴不了太快。”
洪承疇點點頭,沒有再問。但他心中己經盤算起來,只要有足夠的燧發槍和顆粒火藥,剿滅流賊不再是難事。真正的挑戰,是產能。
他望向山谷中的硝煙,心中默唸:這批火器能造出來,就是天大的本事。朝廷要做的,就是讓這天大的本事變成源源不斷的產量。
同日,南鄭縣糧倉。
楊鶴沒有去看戰報,他關心的戰場不在山谷裡,而在糧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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