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奉天殿。
早朝剛散，朱由檢卻沒有回乾清宮。
他站在御座前，目光掃過殿中尚未離去的大臣，緩緩開口。
“朕要親征。”
殿中瞬間安靜了。
不是那種平日早朝散場後的竊竊私語，而是真正的安靜，連殿外的蟬鳴都顯得震耳。
韓爌第一個出列。
“陛下不可。”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重，重到身後的幾個大臣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李自成雖猖獗，但不過一介流賊。天子親征，於理不合。”
“於理不合？”朱由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皇陵被毀的時候，你怎不說於理不合？”
韓爌被噎了一下。
他跟隨朱由檢這些年，知道這位皇帝脾氣倔強，一旦決定了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但從沒想過他會說出“親征”這樣的話。
溫體仁猶豫片刻，出列道：“陛下，臣以為”
“你以為什麼？”朱由檢轉頭看他。
“臣以為親征可壯士氣，但”他頓了頓，“陛下乃萬乘之尊，若御駕親征，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朱由檢沉默了。
殿中群臣面面相覷。有幾個大臣開始交換眼色，溫體仁這話表面上是反對，實際卻肯定了“親征可壯士氣”的說法，等於是變相支援。
韓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知道溫體仁的把戲，永遠站在最安全的位置，說最圓滑的話。但此刻他沒有功夫跟溫體仁計較，他得先攔住皇帝這念頭。
韓爌上前一步，跪了下來。
“陛下若執意親征，臣請辭首輔之職。”
殿中一片譁然。
這是以辭相諫了。
朱由檢看著跪在地上的韓爌，手指在御案上收緊又鬆開。他知道韓爌不是虛張聲勢，這個人做事一貫認真，說到做到。
王承恩在旁邊把冷汗攥在手心裡。
他太瞭解朱由檢了。從七月初一開始，朱由檢己經連續三天失眠，每晚在乾清宮來回踱步到凌晨。鳳陽皇陵被毀這件事，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不是疼，是癢。癢到他想用一種最極端的方式把刺拔出來。
“陛下。”
這次開口的是梁廷棟，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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