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剛被毀，皇陵被燒，朝野上下需要的是一個乾淨利落、雷厲風行的朝廷。而不是一個收三百兩潤筆費的大學士。
“傳旨。”
朱由檢的聲音不大，但殿中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內閣大學士周延儒，貪墨受賄，貽誤軍機，著即革職，回鄉候查。”
殿中譁然。
周延儒渾身一震，抬頭看著朱由檢，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群臣，那些平日裡與他稱兄道弟的人，此刻要麼別過臉去，要麼低著頭裝沒看見。只有方振宇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被拖走，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兩個太監上來架起他，拖出了奉天殿。
乾清宮。
韓爌被單獨留下。
朱由檢看著跪在面前的首輔，嘆了口氣。
“韓愛卿，現在朝中只有你還能讓朕省心了。”
韓爌躬身：“陛下過譽。臣雖盡心，但朝中人才凋零，實非長遠之計。”
“朕知道。”朱由檢揉了揉眉心，“周延儒走了，內閣就空了一個位置。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溫體仁。”韓爌的回答很快，“此人雖為人圓滑，但辦事利落，對軍務政務都有見地。”
“很快。”朱由檢重複了這個字，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但笑意沒到眼底。
“韓愛卿，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韓爌沒回答。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微微低了一下頭，默認了。
朱由檢沒有追究。他知道韓爌和溫體仁之間沒什麼私交，韓爌推薦溫體仁不是出於私心，而是出於實在沒有其他人選。
溫體仁。
他從崇禎元年就入閣了，十幾年下來，這個人是什麼脾氣，他一清二楚——圓滑，善察言觀色，能屈能伸。用得好的話是一把好刀，用不好的話也會反噬其主。
但他現在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先放著吧。”朱由檢最終說，“朕再想想。”
韓爌領命退出。
朱由檢獨自坐在乾清宮裡，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著。
周延儒走了，內閣只剩韓爌和溫體仁。韓爌太正，正到有時不近人情。溫體仁太滑，滑到讓人心裡沒底。
他需要一把刀，但不是一把會傷到自己的刀。
殿外的日影斜斜地照在窗欞上，在御案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朱由檢盯著那些光斑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轉著各種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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