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讓朱由檢起疑的是洪承疇這個人。洪承疇用兵謹慎，向來不報無把握的捷報。這次的奏報，太“圓滿”了。李自成這樣的人物，怎麼會死得這麼簡單？
朱由檢越想越覺得不對。洪承疇知道李自成身邊有多少人，難道沒有活口指認？怎麼只找到一具頭目屍體？
朱由檢搖了搖頭。
他不信。
但他在奏報上批了西個字。
“知道了。賞。”
王承恩接旨退出。
朱由檢獨自坐在乾清宮裡，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著。
“李自成。”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字。
如果李自成真的死了，那自然是大好事。但如果他沒死...
“王承恩。”
“臣在。”王承恩還沒走遠，立刻折了回來。
“傳旨方正化。”朱由檢聲音壓低，“讓錦衣衛去潼關南原，秘密查核那具屍首。查屍首身上有沒有和李自成交戰留下的傷口，查洪承疇奏報裡提到的“確認身份”的隨行人員到底是誰。這件事，不能讓洪承疇那邊知道。”
“李自成是死是活，朕要知道真相。”
李自成帶著二十幾個人，在山裡轉了半個月。
二十幾個人，從三十一個人又少了九個。有兩個在路上餓死了，有三個走散了，還有西個受了傷，走不動了，留在了山裡。
二十幾個人，住在一個山洞裡。
洞不大，擠二十幾個人剛剛好。洞口用樹枝遮擋，從外面看不出有人。
夜裡，李自成坐在洞口，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亮。山裡的星星比商洛山的星星還亮，商洛山還有人煙，這裡什麼都沒有。
“闖王。”吳伯仲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吳伯仲是少數幾個從頭跟到尾的人。他瘦了，臉上沒什麼肉，眼窩深陷。但眼睛還是亮的。
“洪承疇可能上報說我死了。”李自成說。
“那更好。”吳伯仲說，“他們以為你死了，就會放鬆搜剿。咱們反而安全。”
“安全是安全了。”李自成說，“但人越來越少了。”
“闖王。”
“嗯？”
“二十幾個人，也是人。當年高闖王起兵的時候，只有十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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