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願意跟我乾的，留下。”
“不願意的，現在就走。我不攔。”
帳裡沉默了很久。
劉國能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李自成面前，抱拳：“願隨闖王。”
郝搖旗緊隨其後。
其餘幾家，猶豫了一陣，先後站起。
李自成接過吳伯仲遞來的那面“闖”字旗，將它插在大帳中央。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闖將”李自成。
他是新的“闖王”。
五月底，商洛山。
李自成重整義軍，收攏殘部三千餘人。
三千人看著不多，但都是老兵，跟著高迎祥打了六年的老兵。比那些剛入夥的流民強百倍。
他在山中設了三處營寨，互為犄角。又在山外佈置了十幾處暗哨，官軍一來，十里之外就能知道。
吳伯仲來見他時，他正在看一張手繪的陝西地圖。
“洪承疇那邊有動靜。”吳伯仲說，“他在陝西各地招兵買馬，還在推廣什麼紅薯玉米，百姓有吃的了，投咱們的人少了三成。”
李自成放下地圖。
“少了三成？”
“對。崇禎六年之前，陝西一有災荒，流民就往咱們這邊跑。現在紅薯種多了，百姓有口吃的，不來了。”
李自成沉默了一會兒。
“洪承疇這一手，比打幾仗還狠。”
“所以”吳伯仲猶豫了一下，“不能待在陝西了。陝西是洪承疇的地盤，紅薯又是他推廣的。咱們待得越久，兵源越斷。”
“你的意思？”
“出陝西。往河南或湖廣走。那邊紅薯種得少，流民多。”
“河南好。”李自成說。
“為什麼選河南？”吳伯仲問。他是在試探。
“河南人口多。”李自成指著地圖上黃河以南那片，“崇禎西年到七年，河南水旱交加，逃荒的百姓比陝西還多。只是去年朝廷在河南也推了紅薯，但才種了十幾個州縣，不成氣候。”
他頓了頓。
“百姓沒吃飽，就會有人來找吃的。來找吃的，就會跟著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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