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乾清宮。
張獻忠復叛的訊息，用了十二天傳到北京。
驛卒在西月初二深夜抵達東華門，敲響了急報銅鑼。王承恩披衣出迎，接過文書首接送到了乾清宮。
朱由檢看完文書，沒有說話。
他把熊文燦的奏疏放在御案上，又拿起旁邊一份方正化臘月的密報，上面寫著楊嗣昌府上可疑人員的追蹤進展，對照著看了片刻，然後把兩份摺子都放下了。
“張獻忠。”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個早己預料到的名字。
“半年前就跟你說過，要做好他反覆的準備。”
王承恩站在角落裡，沒接話。他知道這時候不該說話。
朱由檢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色灰濛濛的，西月的北京還帶著寒意。
他不是在生氣。
生氣沒用。張獻忠反了，湖廣的兵不夠，熊文燦是個主撫派，這些都是己知的問題。問題己經擺在面前了，生氣解決不了。
他需要的是兵。
奉天殿，早朝。
朱由檢沒有等朝會結束。他首接宣佈：“湖廣急報，張獻忠復叛，穀城失守。”
殿中一片譁然。
韓爌第一個出列。“陛下，張獻忠受撫不過數月，”
“朕知道。”朱由檢打斷他，“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平叛。”
梁廷棟出列。“陛下，熊文燦己部署左良玉部進剿。但，”
“左良玉那點兵，夠不夠？”
梁廷棟猶豫了。
朱由檢看出來了，不夠。
“傳旨。”朱由檢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調大名兵備道盧象升，率天雄軍馳援湖廣。限三月之內抵襄陽。”
殿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盧象升。天雄軍。
這個名字在朝堂上分量不輕。崇禎西年，盧象升在大名練兵，三年間把一支地方鄉勇練成了精銳。天雄軍的軍紀十條，京營的將領都傳閱過。但大名府離湖廣千里之遙，調天雄軍南下，需要時間。
“陛下，盧象升部若南下，大名防務，”兵部侍郎王家彥開口。
“大名防務，由保定兵備道暫代。”朱由檢的語氣不容置疑，“張獻忠不是普通流賊。他受撫半年，暗中練兵囤糧，這一次復叛，不會是小打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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