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了,他左良玉有一份功勞。打輸了,天雄軍損兵折將,他左良玉的兵還在。
他在帳中站起來,走到門口。外面陽光刺眼,營中士兵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響,但左良玉知道,這些人的實戰經驗不充足。真正能打的,不超過三千。
“不急。”他低聲說。
跟張獻忠耗,他耗得起。
棗陽前線。
賀人龍帶兩千騎在張獻忠外圍紮了營。
營帳離張獻忠的大營只有五里地。賀人龍站在哨塔上,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
“張獻忠的營,不像流賊。”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身邊的幾個副將都聽到了。
張獻忠的營帳整齊,哨卡嚴密,外圍有三道壕溝。這不是流賊那種“打了就跑”的臨時營地。這是一個有準備的軍陣。
賀人龍又看了半天,他發現張獻忠營中有騎兵活動。騎兵的數量不多,大約五六百騎,但訓練有素,馬匹健壯。流賊養不起這麼好的馬。
“受撫半年,朝廷給的糧餉,他拿去養騎兵了。”賀人龍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很低。
副將們面面相覷。
賀人龍轉身回營。
他寫了一份密報給左良玉:“張獻忠部營壘森嚴,兵鋒犀利,非一般流寇可比。請將軍定奪。”
密報送回棗陽的時候,左良玉看了一遍,把信燒了。
“回賀人龍,紮營不動,不可接戰。天雄軍抵達後再議。”
親兵出去傳令之後,左良玉又叫來另一個人。
這是個瘦瘦的中年文官,姓趙,是左良玉的幕僚。
“你替我寫一封摺子。”左良玉的語氣很隨意,“就寫,張獻忠營壘堅固,不可輕進。臣正等待天雄軍會合,再圖大舉。”
趙幕僚領命。
左良玉看著他出去,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可輕進”。這西個字寫得很好。既說明了實情,又給自己找了藉口。等天雄軍,天雄軍到了,打頭陣的也是盧象升。
他左良玉不急。
但他不知道的是,棗陽大營裡,有一雙眼睛一首在看著他。
那是一個人。混在棗陽城中的錦衣衛暗哨。
盧象升南下之前,方正化交代了一句話:“左良玉那邊,盯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