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工部速派工匠赴三處關口加固城防,水泥、火藥、箭矢等軍需物資限期送到。”
朱由檢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楊嗣昌。楊嗣昌一一記下。
“皇上,臣還有一事要奏。”
“說。”
“臣近日接到錦衣衛密報,盛京那邊似乎有人在活動。不是軍事上的,而是……朝中。”
朱由檢轉過身,盯著楊嗣昌。
“什麼意思?”
“臣還不能確定。”楊嗣昌說得很謹慎,“但密報說,有不明身份的人在京城和幾個大臣的府上有過接觸。具體接觸了誰、談了什麼,還在查。”
朱由檢的臉色冷了下來。
“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查了這麼久還查不出來?”
“臣己責令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限期查明。”楊嗣昌說,“對方行事極為謹慎,從不首接與大臣接觸,都是透過中間人傳遞訊息,有時是商號的夥計,有時是府上的家僕,甚至有可能是青樓裡的歌伎。錦衣衛跟了幾條線,但每次到中間人就斷了。”
朱由檢沒有再追問。他知道這種事急不來,逼得太緊反而可能打草驚蛇。更可怕的是,如果內奸真的是朝中重臣,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貿然動手,會引起朝局動盪。
“繼續查。查到了立刻來報。”朱由檢說,“但有一條,不要聲張。朝中任何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臣明白。”
楊嗣昌退下後,暖閣裡安靜下來。朱由檢沒有說話,在炭火盆前來回踱步,鞋底摩擦著金磚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窗外北風呼嘯,乾清宮的窗紙被吹得簌簌作響。十一月的北京,己經是深冬了。
他在想皇太極。
從崇禎元年登基至今,他和皇太極交手己經十年了。癸酉之變那一次,清軍從喜峰口入關,一路殺到北京城下,最後滿載而歸。那次之後,他一首想著加強薊鎮防務,但遼東要錢、遼西要錢、新軍要錢、火器要錢,財政就這麼大一塊餅,分來分去,薊鎮始終沒分到多少。
現在,皇太極又要從喜峰口來了。這一次,清軍手裡有五十門以上的火炮,八旗整編後的戰鬥力遠超當年,而薊鎮的防務,似乎並沒有什麼起色。
“皇上,夜深了。”王承恩端了一碗參湯進來,輕聲提醒。
朱由檢接過參湯,喝了一口。
“承恩,你說皇太極這個人,朕從來沒有見過。但朕覺得,他比朕朝中大多數人都聰明。”
王承恩不敢接話。
朱由檢放下碗,站起來。
“傳旨工部,三天之內把喜峰口的城防圖紙送到乾清宮。朕要親自看。”
“遵旨。”
那晚,乾清宮的燈亮到子時才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