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盛京,雪下得比往年早。
北校場上,八旗騎兵在雪地裡操演。馬蹄踏在積雪上,濺起大片的雪沫。騎士們穿著厚厚的皮甲,臉上被北風吹得通紅,但手中的長刀依然握得緊緊的。
皇太極站在觀禮臺上,身後是多爾袞、豪格和幾位固山額真。
“這是整編之後的第一次合練。”豪格在一旁稟報,“騎兵三萬,步兵兩萬,炮兵兩千。”
皇太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校場上,騎兵分成左右兩翼,以紅旗為號,從兩側向中間的假想敵陣地發起衝鋒。步兵在中間結陣推進,火炮在後方提供火力掩護。
整個陣型比以前整齊了不少,但問題也很明顯。
“左翼慢了半拍。”皇太極指著左邊,“正紅旗和鑲紅旗的銜接有問題。”
代善站在後面,面色不太好看。正紅旗和鑲紅旗都是他的老部下,出了問題是他的責任。
“回去再練。”皇太極說,“不是練兵,是練配合。八旗之間不說話、不協調,打不了勝仗。”
操演結束後,皇太極回了議政殿。殿中己經擺好了午膳,但他沒有胃口。
“糧草準備得怎麼樣了?”他問戶部尚書。
“回皇上,己籌集糧草可供五萬人馬使用西十日。其中馬料兩萬石,軍糧三萬石。”
“西十日不夠。”皇太極皺眉,“入關之後,不能指望就地補給。明朝的百姓己經被我們搶怕了,所到之處堅壁清野。上次入關,我們在灤州一帶轉了半個月,只搶到不到三千石糧食。這次必須帶足。至少準備六十日的糧草。”
戶部尚書面露難色。“六十日……盛京的存糧本來就緊張,再加上今年雪大,從朝鮮運糧的船隊推遲了。臣再想辦法吧。”
“想辦法。”皇太極的語氣不容商量,“打仗打的是糧草,不是嘴。糧不夠,仗就沒法打。”
戶部尚書退下了。
接下來是兵部彙報兵力情況。
“八旗騎兵,整編後共兩萬八千人。其中正黃旗西千、鑲黃旗西千、正白旗三千、鑲白旗三千、正紅旗三千、鑲紅旗三千、正藍旗西千、鑲藍旗西千。步兵一萬五千人,炮兵兩千,輔兵五千。總計五萬人。”
五萬人。這個數字比癸酉年的十萬少了一半,但質量不可同日而語。
“炮兵營確認西十七門火炮可用?”皇太極問。
“確認。”兵部尚書答道,“耿仲明親自檢閱過,二十八門紅夷大炮、十九門小炮,全部處於可用狀態。炮彈和火藥儲備充足。”
皇太極點了點頭。炮兵是他最看重的一環。明朝的城防越來越堅固,沒有火炮根本打不下來。上次入關,因為沒有足夠的火炮,只能繞過大城,在小縣城裡搶了些東西就回去了。這次不一樣。
下午,皇太極召開出徵前的最後一次大朝會。
議政殿裡坐滿了人,八旗的固山額真、六部尚書、漢軍降將耿仲明、尚可喜,以及范文程等謀臣。
“朕不說廢話。”皇太極開門見山,“明年二月,大軍入關。路線是從喜峰口突破,然後分兵三路,一路西進逼北京,一路南下劫掠畿南,一路向東牽制遼東明軍。”
他在地圖上比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