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注意到了。你耳朵紅的時候特別好認，從耳垂開始往上蔓延，像滴了一滴紅墨水進去。”唯屹側過頭看著他，“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等你耳朵紅。你耳朵紅了就說明你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
餘海青覺得自己的耳朵現在肯定紅了——因為唯屹說這些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在點他的穴位，溫熱的、又準又輕的。
“你觀察得很仔細。”餘海青說。
“只觀察你。”
天台安靜了一會兒。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秋天乾燥的草木氣息。校園裡的梧桐葉又在落了，一片一片旋轉著飄過天台的邊緣。餘海青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隻手——唯屹的手背貼著他的手背，兩個人的皮膚接觸的面積不大，但那個接觸點的溫度在不斷地擴大、蔓延，像水面上的一圈圈漣漪。
“唯屹，”餘海青開口了，“你那天跟我說，你存了我所有的紙條和草稿紙。你是真的全都存了？”
唯屹轉過頭來看著他，表情裡有一種很認真的東西：“全都存了。連你畫對勾那張草稿紙都存了。你還記得你畫過一張很小的畫嗎？在一張便籤紙上畫的，一隻小太陽。”
餘海青記得。那是某天午休的時候他隨手畫的，畫完了就放在桌角了。他以為那張便籤紙肯定被值日生扔掉了，沒想到——
“你把它收了？”餘海青問。
“收了。貼在我筆記本封面的內頁。”
餘海青說不出話了。他覺得自己心裡那個膨脹的東西已經大到撐滿了整個胸腔，連呼吸都變得有一點困難。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有完全預料到的動作——他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握住了唯屹的手。
十指交扣。
他感覺到唯屹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反握回來。兩個人的手指交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在接觸面上混合成了一個均勻的熱度。誰都沒有說話。天台上的風還在吹，梧桐葉還在落，遠處的雲層還在慢慢移動，但那些東西好像都變成了很遠的背景音，唯一清晰的只有掌心裡另一個人的溫度。
“餘海青。”唯屹的聲音有一點啞。
“嗯。”
“你握我的手了。”
“嗯。”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餘海青沉默了幾秒鐘。他看著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唯屹的指節比他粗一些，掌心有一層薄繭，貼在他掌心裡的時候觸感很真切。他知道這代表什麼——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知道。”餘海青說。
唯屹轉過頭來看著他。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唯屹的半張臉照得發亮，半張臉在陰影裡。但那雙眼睛是亮的，裡面映著整個天空的顏色。
“那你告訴我，”唯屹說，“這代表什麼？”
餘海青看著他。他發現自己那些平時咽回去的話今天好像沒那麼難說了——可能是因為天台上的陽光很好，可能是因為唯屹的手握著他的手，可能是因為那句“只觀察你”還在他耳朵裡迴響。不管是什麼原因，那些話自己跑出來了。
“代表我想去廈門的時候旁邊是你。代表我每天早上想喝你帶的那杯豆漿。代表你給我摘的花我捨不得扔，哪怕蔫了還在換水。代表你坐在我床沿上問我會不會覺得你‘不過如此’的時候，我想說的是——你一點都不不過如此，你是我遇到過最——”
他停了一下，因為那個詞太重要了，重要到說出來需要一點勇氣。
“最重要的人。”他說完了。
天台上的風忽然大了一下，把兩個人的頭髮都吹亂了。餘海青的劉海遮住了眼睛，他還沒來得及抬手去撥，唯屹的另一隻手就伸過來了——輕輕把他額前的頭髮撥開，指尖擦過他的眉心。
“你也是。”唯屹說，“你是我遇到過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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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咬還休[ABO]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Xt/BEeGg/BEeG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