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心理》第 30 章 余海青提前了十五分鐘到食堂(1)

第 30 章

餘海青提前了十五分鐘到食堂。食堂剛開門，視窗的阿姨還在往餐盤裡碼包子，大廳裡只有稀稀落落幾個人。他走到老位子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佔了一個位置，然後去視窗端了兩碗粥——一碗小米的一碗南瓜的，又拿了兩根油條和一個茶葉蛋。他坐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四十分，唯屹還沒有發訊息。

六點四十二分，唯屹從食堂門口進來了。他穿著校服，拉鍊沒拉，裡面是一件黑色短袖，頭髮大概是剛洗過還沒完全乾透，有幾縷翹在頭頂。他看到餘海青坐在老位子上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嘴角就彎起來了。那個彎帶著一點意外和一點得逞的意思——像是他本來不確定餘海青說“明天有”是不是真的，現在確定了，而且是加倍的確定。

他在餘海青對面坐下來，看了看面前擺好的早飯，伸手拿起那杯南瓜粥喝了一口。餘海青看著他說：“先吃，吃完我抽你背書。”

“背什麼？三角函式公式？”唯屹拿了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我昨晚背了，sin加cos等於一。”

“還有呢？”

唯屹嚼著油條想了想：“tan等於sin除以cos。倒數關係。商數關係。”他努力地回憶，眉頭微微皺著，餘海青看著他的表情——那種努力的樣子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樣，上一世唯屹不需要努力，公式在他腦子裡是自然生長的。這一世他需要一個字一個字地摳出來，但他還是願意摳。

“對。”餘海青說，“還有一個。”

唯屹把油條嚥下去，想了三秒鐘：“平方關係……還有一個是cot？cot等於cos除以sin？”

“對了。”餘海青低頭喝粥，嘴角彎了一下。

唯屹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忽然把凳子往前拖了一點，隔著桌子湊近他，壓低聲音說：“獎勵呢？”

餘海青抬了一下眼皮。唯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尖上沾著的一點水汽，可能是洗臉的時候沒擦乾淨。他的嘴唇張著，嘴角還帶著油條的油光，看起來有點傻又有點好看。

餘海青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放在桌面上，推過去。唯屹看了一那顆糖——跟昨天一樣的南瓜糖，黃澄澄的包裝紙。他拿起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昨天那個“猜是親一下”，你還沒兌現。”

餘海青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唯屹含著糖的樣子，腮幫子鼓起來一小塊，像只偷吃東西的倉鼠。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等你把第一單元考及格。”

“真的？”唯屹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餘海青低下頭喝粥，“第一單元考及格就兌現。”

唯屹沒有再說。但他把剩下的粥喝完之後，把空碗放在桌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路過餘海青身邊，彎下腰很輕地說了一句：“那我肯定及格。”

餘海青沒有抬頭。但他端著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碗壁的溫度從指尖傳上來，溫熱的。

上午第二節課間，餘海青正在寫英語作業，唯屹從外面回來了——他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瓶冰可樂和一瓶礦泉水。他把礦泉水放在餘海青桌上，自己擰開可樂喝了一口。餘海青抬頭看他：“哪兒來的？”

“小賣部買的。給你帶了水。”

餘海青看了看那瓶礦泉水，瓶身還帶著冰櫃裡的冷氣，一層水珠掛在外面。他擰開喝了一口，涼的，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他放下瓶子繼續寫作業，唯屹就在旁邊坐著，也不看書，就歪著頭看他寫。

“你看什麼？”

“看你寫作業。”唯屹說，“你寫字的時候筆尖會往下壓一下，寫橫的時候手腕會抬一下。你耳朵上的痣在陽光下面看起來是紅的。”

餘海青的筆停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唯屹，發現他真的很認真地在看——視線落在他的右耳垂上，目光是專注的、安靜的，沒有那種平日裡慣常的散漫。餘海青讓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別看了。”

“為什麼不讓看？我上一世看了好幾年來著。”

“……寫作業。”

唯屹笑了一下，收回視線，翻開自己的課本開始抄筆記。他抄得依舊慢，但比昨天工整了一些，橫線本上“sin”“cos”“tan”的字母排列著，歪歪扭扭的但能辨認。餘海青用餘光看到他在本子邊緣畫了一個小太陽——跟自己在英語筆記本扉頁畫的那個一模一樣。他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繼續寫自己的作業。

午休的時候餘海青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唯屹沒有睡，他坐在旁邊翻物理課本，翻得很慢，遇到看不懂的公式就用筆尖戳一下餘海青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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