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那天之後唯屹像被按了什麼開關。他每天早上七點零三分準時出現在食堂老位子對面，面前擺著兩杯豆漿一杯原味一杯南瓜。早讀課他把課本翻得嘩嘩響，左手按著書頁右手握著筆在橫線本上抄筆記，偶爾抬頭問餘海青一個符號的意思。課間十分鐘他不再出去晃悠，坐在位子上把上節課的筆記重新看一遍，看完了就歪著頭看餘海青寫作業，看到餘海青耳朵尖發紅才收回視線。午休他趴桌上睡二十分鐘然後爬起來做餘海青前一天晚上給他出的題，做完之後筆尖戳餘海青胳膊，戳一下，再戳一下，等到餘海青抬頭他就把卷子推過去用下巴點了點，意思是“批”。
餘海青批了三天卷子，十個叉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零。唯屹的三角函式單元測試考了九十二分，劉芳在班裡念成績的時候唸到“唯屹，九十二”停頓了一下，全班安靜了半秒然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張帆在後排說“臥槽”，陳嶼回頭看了唯屹一眼說“行啊”。唯屹坐在餘海青旁邊低著頭轉筆，嘴角彎著但沒抬頭。餘海青看見他轉筆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高興。
下課之後唯屹說：“九十二，夠及格了吧。”
餘海青說：“夠。”
“那今晚天台？”
餘海青看他一眼。唯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會答應”的自信。餘海青說：“你先把錯題改了。”
唯屹翻出卷子開始改錯題。他改到第二題的時候停下來說：“餘海青。”
“嗯。”
“我每學一課都得給我點兒獎勵吧？”
餘海青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唯屹——那張臉上帶著一種無辜的、認真的、像是真心在問一個學習相關問題的表情。餘海青看了他兩秒，然後說：“你想要什麼獎勵？”
唯屹把椅子往他那邊拖了半寸。他的膝蓋碰到了餘海青的膝蓋，隔著兩層校服褲子的布料。他壓低聲音說：“你定。”
餘海青低下頭繼續寫作業。他寫了兩行字，然後說：“學一課一顆糖。”
唯屹的眉毛挑了一下：“就糖？”
“就糖。愛要不要。”
唯屹“嘖”了一聲，把椅子拖回去了。但他轉回去改錯題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他知道餘海青答應了就是答應了，每次一顆糖也好，那是餘海青給他的。
那天放學的時候餘海青路過校門口的小賣部，進去轉了一圈。貨架上擺著各種糖——水果硬糖、奶糖、薄荷糖、巧克力。他站在貨架前面看了三分鐘，最後拿了一包南瓜糖和一包桂花糖。老闆娘找零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給女朋友買的？”
餘海青把錢收進口袋說：“不是。”
他走出小賣部把那兩包糖塞進書包裡，拉鍊拉好。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地上跟著他一晃一晃的。他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唯屹十分鐘前發了一條：“今天學的電磁感應，好難。”
餘海青回：“錯題改了發我。”
唯屹隔了一分鐘發來一張照片——卷子上的錯題旁邊用紅筆寫了詳細的改正過程，每一步推導都標了箭頭和註釋。餘海青放大看了看，然後打了兩個字：“合格。”
那邊秒回：“糖呢？”
餘海青從書包裡拿出那包南瓜糖拆開，倒出一顆在掌心裡。黃色的糖紙在宿舍走廊的燈光下泛著光。他拍了張照片發給唯屹：“明天早上給你。”
唯屹回了一個表情——那個抿著嘴笑的小黃臉。餘海青看著那個表情，把手機放進口袋，把那顆糖重新包好放進了校服口袋裡。他走進宿舍的時候室友在打遊戲，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又買糖了？最近挺愛甜的啊。”
餘海青說“嗯”，然後把那包南瓜糖放進了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有幾顆散裝的糖了——都是他預備著第二天給唯屹的，每顆都包得好好的。
那之後成了慣例。每天早上餘海青到食堂的時候先往桌面上放一顆糖，黃色的是南瓜味的，白色的是桂花味的，偶爾換一顆草莓硬糖。唯屹坐下來先看那顆糖再看餘海青，看完之後把糖收進口袋，開始喝豆漿。早讀課的時候他偶爾會把糖拿出來看兩眼再放回去，像在確認一樣什麼東西還在。
張帆第三天發現了端倪。他從後排經過的時候看到唯屹正趴在桌上寫題，餘海青在旁邊批改。張帆在旁邊站了兩秒，然後說：“你們這是……學習小組？”
“幫扶計劃。”餘海青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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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咬還休[ABO]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Xt/BEeGg/BEeG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