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心理》第 32 章余海青的母親發現那包糖是一個周三的晚上(1)

作者：弈澈瀲·8天前

第 32 章

餘海青的母親發現那包糖是一個週三的晚上。那天餘海青回家拿換季的衣服，把書包隨手放在客廳沙發上，自己進房間翻櫃子。他媽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從廚房出來，往沙發上一坐，手就碰到了書包的側兜——硬邦邦的，鼓出來一塊。她拉開拉鍊看了一眼，裡面是半包南瓜糖和兩張便利貼，一張寫著“今天物理課講得挺好”，另一張寫著“明早想喝南瓜粥”。

餘海青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媽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兩張便利貼，面前擺著那半包糖。他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坐下來，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

“你最近老買糖，”他媽把便利貼放回書包側兜，語氣是隨意的、聊天的，“上次看你抽屜裡也有一堆。”

“嗯。”餘海青嚼著蘋果，“給同學的。”

“同學？什麼同學天天要你給糖？”

餘海青嚼蘋果的速度慢了一點。他看著手裡的蘋果塊，果肉在燈光下是淡黃色的，邊緣有一圈淺褐色的氧化痕跡。他放下蘋果說：“同桌。他學習進步挺快的，我答應他學一課給一顆糖。”

他媽看了他兩秒。餘海青的媽媽是那種不太會大驚小怪的人，性格偏安靜，什麼事都慢悠悠地處理。她聽完之後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拿了一塊蘋果自己咬了一口，嚼完了才說：“那小夥子挺用功的。”

“嗯。”

“叫什麼？”

“唯屹。”

“唯屹。”他媽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好聽。”她把蘋果盤往餘海青那邊推了推，“改天帶回來吃頓飯吧。人家天天吃你糖，我也得見見是什麼樣的小夥子。”

餘海青捏著蘋果塊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著他媽——她的表情是平靜的、自然的，跟說“明天降溫多穿件衣服”的語氣差不多。他想起上一世他第一次跟他媽提起唯屹的時候，是在高二的寒假，他坐在餐桌對面斟酌了很久，最後只說了“我有個朋友”。他媽當時在擇菜，頭也沒抬地說“什麼朋友”，他說“就……好朋友”。後來他媽見過唯屹一次，是在學校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這一世他母親說“帶回來吃頓飯吧”，語氣跟讓他帶個同學回家寫作業一模一樣。

餘海青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行。”

他媽站起來端著空盤子往廚房走，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耳朵怎麼紅了？”

餘海青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垂，指尖碰到的皮膚是燙的。“沒事，”他說，“屋裡有點熱。”

他回房間之後掏出手機給唯屹發了一條訊息：“我媽讓你來我家吃飯。”

那邊秒回了一串感嘆號。然後是一個語音通話請求。餘海青接了，唯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低了但還是藏不住的興奮：“你媽？你跟你媽說了？”

“她翻我書包看到糖了。問起來，我就說了。”

“說的什麼？”

餘海青坐在床沿上，一隻腳抵著床腿。他想了想說：“說你是學習進步很快的同桌。”

“就同桌？”

“……還說改天帶你回家吃飯。”

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餘海青聽到唯屹的呼吸聲變重了一點，像是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他說：“餘海青，這是你這輩子第一次讓我見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