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心理》第 33 章 那頓飯之後唯屹來余海青家的頻率從偶爾(2)

餘海青轉頭看著他。下午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唯屹的側臉上畫出一道窄窄的金線。他的睫毛在光裡是淺色的，瞳孔周圍那一圈紋路在近處看得很清楚。餘海青想起上一世他們在那間貼滿紅雙喜的新房裡，唯屹站在廚房門口說“兩年之後我跟你走”，那時候他的眼睛也是這個顏色，但裡面的光是不一樣的——那時候是灰的，被什麼東西壓著。現在是亮的、活的、帶著栗子香的。

“行。”餘海青說，“包韭菜雞蛋的。”

“不喜歡肉？”

“你包的肉餡太鹹。上一世你包過一次，鹹得我喝了一整壺水。”

唯屹楞了一下然後笑出來了。那個笑從他胸腔裡升起來，震動了兩個人緊挨著的肩膀。他把頭靠在餘海青的肩上，額頭抵著他的肩窩，悶悶地說：“你連這個都記得。”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

唯屹沒有抬頭。但他環住了餘海青的腰，手臂收緊的時候帶著一點重量。餘海青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頸窩裡，溫熱的、均勻的、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在確認體溫。

窗外下雨了。十月中旬的秋雨細密綿長，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雨聲和兩個人挨在一起的呼吸聲。餘海青伸手碰了一下唯屹後腦勺的頭髮——比剛開學時長了很多，髮尾已經能蓋住後頸了。他的指腹沿著髮尾往下滑到頸側，感覺到唯屹的皮膚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繃緊了一下。

“你頭髮長了。”餘海青說。

“留著。”唯屹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你不是喜歡長髮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

“上一世你喝醉那次說的。你說“你頭髮長的時候好看”。說完就睡了，第二天忘了。”

餘海青的手指停在他頸側。他努力回想，腦子裡浮現出一片模糊的畫面——宿舍裡啤酒罐散了一地，唯屹坐在他旁邊，他靠在唯屹肩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他確實不記得了。

“那次我喝多了。”

“嗯，但是你說了真話。”唯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點得意的光，“所以我這輩子一直留著。你別想抵賴。”

餘海青看著他翹起來的那幾根不服帖的碎髮，伸手把它們往下壓了壓，它們又彈起來。“不抵賴，”他說，“挺好看的。”

唯屹湊近了一點。他的鼻尖碰到了餘海青的鼻尖，兩個人的呼吸在中間交匯成一個窄小的暖區。他輕聲說：“那我能再提一個要求嗎？”

“什麼？”

“以後每週六都來你家。不止這學期。”

餘海青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深褐色的，瞳孔裡映著自己小小的倒影。窗外的雨聲沙沙地響著，把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遮住了，只剩下他們之間那幾釐米的空氣。

“好。”他說。

唯屹沒有親他。他靠回去重新把腦袋擱在餘海青的肩膀上，像一隻大貓終於選定了固定的趴臥位置。他的手臂還圈著餘海青的腰，掌心貼著腰側，隔著毛衣的溫度一點點傳過來。餘海青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他的後背上，手指慢慢地沿著脊柱的弧度上下移動。雨聲裡他聽到唯屹的呼吸慢慢變深了，像是快睡著了。

“唯屹。”

“嗯……”

“別睡。還有一袋栗子沒剝。”

唯屹動了動，沒起來。他把臉往餘海青的肩窩裡埋了埋，含混地說：“你剝，我吃。”

餘海青沒再叫他。他一隻手圈著唯屹的肩膀，另一隻手從床頭櫃上摸過一顆栗子開始剝。栗子殼在指尖下裂開的聲響被雨聲融在一起，從窗戶縫裡滲進來的風帶著泥土和溼葉子的氣味。他低著頭剝栗子，一顆一顆剝好放在手心裡攢著，攢到五六顆的時候他用膝蓋碰了一下唯屹的腰：“張嘴。”

唯屹閉著眼睛張開嘴，餘海青把一顆栗子肉放進去。他嚼了兩下嚥了，嘴角彎著，眼睛始終沒睜開。餘海青看著他彎著的嘴角，自己嘴角也彎了一下。他把剩下的栗子放在床頭櫃上，換了個姿勢讓唯屹靠得更舒服一些。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小了，從沙沙聲變成了滴答聲，從滴答聲變成了屋簷下水珠落地的間歇聲響。天色慢慢暗下來，房間裡的光線從淺灰變成深灰，兩個人靠在一起的輪廓在暗光裡漸漸模糊成了一團連在一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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