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柔，很暖，像母親的手，像戀人的懷抱。
但沈歸聽著，只覺得冷。這不是療愈，這是操控。利用人的痛苦，讓人卸下防備，然後植入他們的東西。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周敏講了很多。
關於“能量”，關於“頻率”，關於“吸引力法則”。她引用了心理學家的名字，引用了物理學家的名字，引用了一些聽起來很科學但仔細一想全是漏洞的理論。
沒有人質疑。那些學員拿著筆記本，一字一句地記，像在抄寫聖經。
休息時間，沈歸走到教室外面，站在走廊裡。
他拿出手機，假裝在看訊息，實際上是觀察。
走廊盡頭那扇鎖著的門，依然還鎖著。
門口多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西裝，面無表情。沈歸走過去，想靠近那扇門。黑西裝男人站起來，擋在他面前。
“這裡是辦公區，學員不能進。”
沈歸停下來。“裡面是什麼？”
“辦公區。老師們的辦公室。”
沈歸看了看那扇門，門縫裡還是那股氣味——甜膩的，底下壓著一絲酸。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教室。
後半節課，周敏講到了“突破”。她讓每個人站起來，大聲說出自己的痛苦。“我叫×××，我恨我自己。”“我叫×××，我想死。”一聲一聲，此起彼伏，整個教室像一座精神病院。
那個坐在沈歸旁邊的女人站起來了，閉著眼睛，渾身發抖，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被什麼東西掐著。
“我叫林芳，我恨他。我恨他拋棄我。我想死。”
她的眼淚嘩嘩地流，整個人像要散架了。周敏走過去，抱住她。“好。很好。你釋放出來了。你很勇敢。你是被愛的。”
林芳趴在周敏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沈歸坐在最後一排，沒有站起來，沒有喊。
他的目光始終在周敏身上，她的擁抱很緊，她的手拍著林芳的後背，節奏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哄孩子。
但她的眼睛沒有溫度，她在看教室另一邊，看那些還在哭的人，像在看一群羊。他的手指慢慢握緊了。
課結束了。學員三三兩兩往外走，眼睛紅紅的，但臉上的表情是滿足的，像剛哭完一場的孩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林芳走過來，站在沈歸面前。“你覺得怎麼樣？”
“還行。”
“我第一次上完課，回去哭了一整夜。但哭完之後，感覺好多了。”
沈歸看著她。“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林芳愣了一下。“什麼不對？”
“沒什麼。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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