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完結+番外】》第91頁 寶貝兒(2)

作者:八風來才·8天前

戲中的青燕很幸運地擁有最輝煌的勝利,那是衛鶴清本可能擁有的。

他要替他走到那個結局。

日復一日,在嚴苛的排練和摔打中,徐昭樂樂呵呵瘦了下去。每晚衛鶴清在家裡的燈下給他查傷,衣褲捲起來,裡面青紫斑駁,跌打藥噴在上面,徐昭的肉會疼得哆嗦。

衛鶴清難過得睡不著,一個人走到陽臺上蹲著嘆氣,無能為力,恨不能和徐昭雙雙辭演。

這種心情,他在諮詢時統統倒了出來。

“阿月,我真不想他受那份罪。你知道嗎?我看見他連睡著翻身都忍不住悶哼的樣子就想起我以前,我是運動員沒辦法,怎麼他做個演員還要這麼辛苦?而且他的領導也很愛訓人,那套詞兒和我那會聽得差不多,我都心疼死了,他還一個勁衝我傻笑。到底笑什麼啊?想想我就憋氣……”

衛鶴清嘰嘰咕咕對阿月講著自己的心情,阿月不打斷、不插話,安安靜靜聽他表達。最近的幾次諮詢中,他們很少再提及陳年舊事,說的聽的都是當下,衛鶴清覺得他和阿月是坐在同一條河流的岸邊,看著數不清的細小情緒蜂擁而至,朝他們湧來。

等講累了、講夠了,它們又順其自然地流走。

“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我現在覺得好多了。”衛鶴清長舒一口氣。明明什麼都沒有改變,他的心卻因為阿月的傾聽變得通暢穩固。過去對於情緒,他要麼壓抑,要麼試圖控制,他建起高牆抵擋它們,卻終究被積攢的洪流沖垮。

而現在,他正在學著疏通河道,時刻準備與它們共處。情緒會來就會走,如果浪大,就想辦法引出去一些,衛鶴清發覺當他不再對抗而是接納,它們自會成為身體的客人,主動告別。

阿月樂於擔當每一次潮起潮落時的見證者。她告訴衛鶴清,陪伴也是心理諮詢室存在的重要意義。

諮詢結束的兩天後,北城又迎來降雪。不大點的雪花細碎,飄在燈光裡像星,落進雪地裡像鑽,一路閃爍,照亮去往銀匯商場的路。

徐昭、陳序元等文戲演員剛量完體,戲服不日便會訂做完成,道具、音效、舞臺、宣傳,一項項準備事項緊鑼密鼓地推進,聯排也一天天臨近,掛上了倒計時。

踩在薄薄打滑的雪地上,幾人無心賞景,張嘴討論的全是戲。

“我受傷被抬下去那段演得有什麼問題?”陳序元問左右的徐昭和闞璟琿,“孟導說我演得太悲,可都要滑不了冰了,難道還高興得起來?”

“不是不能悲,論情境你的演法兒沒毛病,”闞璟琿道,“是層次薄了,看著總覺著缺點什麼。”

缺什麼他也說不上來,兩人打起了辯論。徐昭全程顧不上說話,哈欠佔著嘴,一個接一個打到上電梯。

“甭爭了,”他按著電梯門等大家都進來,眯著兩眼淚裁斷,“守著現成的參照物,一會滑完你直接採訪採訪。”

累,太累,這些日子每天連軸轉,除了夜裡回家他是自覺加班,其餘時間一律能歇就歇。徐昭睏倦不已地進冰場換鞋,換好抬頭,衛鶴清正手握摺扇笑吟吟地歪頭看他。

“寶貝兒,咱能把這玩意兒放下嗎?”他低聲商量,“昨天你用它抽我都被我們導演看見了。”

“你就說抽的有沒有用吧?”衛鶴清不答反問,用扇柄栓的流蘇墜輕撩徐昭鬢角,“才抽了兩天你的燕式就做標準了,導演直誇你進步快呢!”

徐昭無奈,有點不情願但沒話反駁,默默滑上了冰。衛鶴清背手跟在他身側覷他,過了會拿扇子捅了捅他的腰。

“必要的教學手段,徐昭同學克服一下?”捅的力氣像手指輕戳,衛鶴清曼聲問道,“大不了晚上回去咱倆調個個兒,你拿它抽我,有多少仇都報回來。”

徐昭還是沒說話,側身撇開了臉,衛鶴清追著轉圈看他,終於在反方向突襲後逮到他的正臉,都笑開花了,一口白牙傻不愣登地齜著,也不怕被冷氣吹感冒。

衛鶴清立馬咧嘴學他,把徐昭逗成了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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