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裡只給出了波譜資料，同樣做了脫敏。通訊作者蕭卿琳備註說，天然攜帶者的身份資訊涉及第三方權益，暫不公開。”
又一個高階研究員翻完了資料附錄，把論文拍在桌上。“兩個月前這個人搞出來三尾絨狐和巖焰絨獒，當時我就說過——不正常。一個大二學生，兩個月連發兩個顛覆性成果，哪有這麼快的？”
“所以你覺得資料有問題？”林啟問。
“我沒說資料有問題。”那人推了推眼鏡。“資料很漂亮，漂亮得讓我難受。三條獨立證據線的衰減係數收斂到這個程度——要麼是他造假造到了超神級別，要麼是……”
他沒說完。
“要麼是真的。”宋明遠替他說了。
林啟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
“我現在要做一個決定。”他把備案材料合上。“按照流程，聯邦級關注課題的重大成果報送，通訊作者提交備案後，我們有西十八小時的初步評估視窗。如果評估認為成果涉及基礎科學框架性變更——”
“就得上報學術委員會。”周濤接話。
“不只是學術委員會。”林啟搖頭。“如果這篇論文說的是真的——第十三種基礎屬性——那意味著現行的屬性分類標準、秘境危險等級評估體系、御獸鑑定通用手冊、戰鬥屬性剋制表……全得改。這不是學術問題，是全聯邦的基礎設施問題。”
“那就是——”
“上報理事層。”
會議室裡的空氣變了一個重量級。
研究總局的理事層，是華夏聯邦御獸研究系統的最高決策機構。理事會主席由聯邦科學院院長兼任。這個級別的彙報，在林啟的職業生涯中只發生過兩次。
一次是十一年前，某個秘境爆發了大規模的御獸異變，懷疑是新型環境汙染導致。後來證明是虛驚一場。
另一次是二十三年前，有研究員聲稱在極光聯邦邊境發現了第十三種屬性的痕跡。後來被證偽——那只是一種罕見的毒屬性共振變異。
林啟想到了二十三年前那個被證偽的案例。然後他看了看手裡這份備案材料。
不一樣。
二十三年前那位研究員只有一個孤立的現場樣本，沒有實驗室復現，沒有天然攜帶者驗證，更沒有定量的波譜分析。
陳林手裡有三條證據線。礦物。實驗室個體。天然攜帶者。
而且他還有一個通訊作者——蕭卿琳。蕭家的學術信譽是她用十三年和十七篇論文一個字一個字壘起來的。她不可能在一篇註定會被全球審視的論文上簽字背書，除非她親眼驗證過每一組資料。
“先上報。”林啟拍板。“我今天下午就把材料遞到理事層。同時——”
他看向宋明遠。“你把你博士論文裡扔掉的那三十二組“異常資料”找出來，和這篇論文的資料做一個獨立交叉比對。明天中午前給我結果。”
宋明遠點頭，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在想的是：如果比對結果一致，那就意味著他的導師——帝都聯邦御獸研究院屬性分類方向的權威教授——三年前親手讓他刪掉了藍星第十三種屬性的證據。
這個念頭讓他的胃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