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舟眼睛已經溼潤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只能看著她繼續擺弄那個小機器人的頭盔,讓藍光在她指尖下一遍一遍地亮起又熄滅。
林曉雅站在廚房門口,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
「好了,先別玩了。」林曉雅走回廚房,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來幫忙端菜。」
晚飯是四菜一湯——清炒時蔬。紅燒排骨。番茄蛋湯,爆炒腰花,還有一條清蒸鱸魚。林小舟坐到餐桌前的時候,把那個小太空人放在了旁邊的空椅子上,讓它面朝著餐桌坐好,像是多了一個人。
林硯舟看見了,沒有說破。
飯桌上的對話不多,但林小舟比開飯前自然了一些。她偶爾會抬頭看林硯舟一眼,目光裡不再有那種打量陌生人的審慎,更像是確認他還在那裡。她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沒有說「你吃」,只是放進他碗裡,然後低下頭繼續喝湯。
她給他夾菜的時候,那個小太空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頭盔面罩的藍光一明一滅。
吃完飯,林小舟回房間寫作業,那個小太空人被她一起帶走了,抱在胸前,像是怕放在外面會被人收走。林曉雅在廚房洗碗,林硯舟幫忙擦桌子。
「她以前從來不問別人月球的事。」林曉雅的聲音從水聲裡傳出來,「今天是頭一回。」
林硯舟把抹布疊好搭在水池邊沿上:「她說讓那個機器人帶句話。」
「我聽見了。」
「她問的是『地球這邊的人』。」林硯舟說,「她沒說是誰。」
林曉雅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關了水龍頭,轉過身來靠在灶臺邊沿上:「因為她不確定那個人值不值得她想。」
林硯舟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下去的夜色。
過了一會兒,林曉雅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溫和而篤定的調子:「硯舟,有件事我想跟你認真說。」
「嗯。」
她把他住院的CT和核磁共振結果。那個顱骨內異常密度的硬物。她自己的判斷。發給約翰霍普金斯導師穆勒教授後的反饋——全部說了一遍。
「他說沒見過。」林曉雅的聲音沉穩而清晰,「這東西的密度介於骨骼和金屬之間,邊界清晰。無炎症反應。無壓迫跡象。如果是常規異物,早就引發排異了。他願意親自來一趟,參與會診和操作。」
「但我得告訴你,如果功能核磁顯示它在神經敏感區域,手術風險會非常高。」
林硯舟聽完,安靜了片刻:「現在不做。三個月後做評估。」
「三個月,你答應的。」她看著他,「這不是商量。」
「不是商量,但我肯定沒事,這個石頭說不定是我的吉祥物。這個玩意應該是一個玄朔王朝的古物。」他重複了一遍。「但是玄朔是哪個朝代我還真不知道。。」
「玄朔?我記得有次有個病人住院的時候閒談國這個名字。」她看著他,「全國著名考古學歷史學專家吳遠清你知道嗎?」
然後他問了她關於全國著名吳教授的事。
林曉雅說認識吳遠清,政法大學歷史系教授,專門研究沒有正史記載的斷代和空白。以前是自己的病人,有一次在古墓裡研究,被毒氣侵入了腦部,是曉雅親自把他治療好的,所以二人一直有來往。林硯舟說想盡快約見。她沒有多問,說下週看吳教授有沒有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