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賀既明推開家門的時候,玄關的燈是暗的。
他按了一下開關,沒亮。
燈泡壞了,這盞燈三天前就開始一閃一閃,溫知意說過一次,他答應週末換,然後忘了。
他站在黑暗裡,沒有立刻進去。
“知意?”
沒有人應。
他走進客廳。
沙發空著,茶几空著,陽臺上那幾盆綠蘿前兩天剛澆過水,土還是溼的。
他推開臥室的門,沒有人。
他拿出手機,撥溫知意的號碼,關機。
他又撥劉姨的電話,響了三聲,接起來。
“賀先生?”
“知意今天有沒有聯絡您?”
“沒有呀,”劉姨的聲音有些困惑,“昨天她說這兩天不用過去,我還以為......”
她沒說完,賀既明掛了電話。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沙發扶手上那床疊好的薄毯。
她昨晚沒有回來,今天也沒有回來,她能去哪裡?
她腿不好,走不了遠路,他想起昨晚頒獎典禮前,主辦方說監控拍到她往場館出口走了。灰色大衣,柺杖,走得很慢。
他站在客廳中央,手心裡攥著手機,螢幕亮著又暗下去。
他忽然想起來,上次在路邊看到知意的身影。
他推開門,衝進樓梯間。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深夜格外響。
賀既明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他沿著她可能走的路線,一條一條開過去。
從家到復健中心,她每週去三次,打車四十分鐘。
他開到那裡,門鎖著,保安說晚上沒人。
從家到墓園,四十公里,他開了四十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