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已經關門,他在門口站了很久,隔著鐵門看見裡面黑黢黢的松柏。
她不在那裡。
從墓園往市區開,他放慢了車速。
路邊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時亮著燈。
他瞟了一眼,剎車,玻璃窗邊坐著一個人。
穿灰色大衣,低著頭,面前放著一杯冒熱氣的關東煮。
他握緊方向盤,不是她。
那個人抬起頭,是個年輕女孩,低頭咬了一口魚丸,燙得直哈氣。
不是溫知意。
溫知意的右腿抬不起來,沒法這樣蹺著。
溫知意從來不穿帆布鞋,溫知意不燙捲髮,不是她。
賀既明鬆開剎車,車緩緩滑過那間便利店。
他繼續開。
她以前提過一家書店,在老城區,說是復健完會去坐一坐。
他開到那裡,書店早關門了,捲簾門上貼著一張招租廣告。
她以前說過想再去一次那條山路,她坐在他後座看落日的地方。
他開到山腳下,路口封了,正在修隧道。
他繞著這座城市一圈一圈地開。
醫院的急診。火車站的候車廳。她提過的每一家咖啡館、每一間花店、每一個公交站臺。
他沒有找到她。
凌晨三點,他把車停在他們公寓樓下。
他沒有上去。
他坐在車裡,看著那扇漆黑的窗戶,她不在那裡。
天亮了,賀既明把車熄火上了樓。
推開門,“知意?”
沒有人應。
他站在客廳,低下頭,手機響了,他接起來。
“既明,”是母親的聲音,“今天有空嗎?回家一趟,有件事情需要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