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賀既明推開家門的時候，母親正在客廳插花。
紫羅蘭，配幾枝白色的雛菊。
她低著頭，把花莖斜剪一刀，插進青瓷瓶裡，仔細端詳，又挪了挪位置。
“回來了？”母親沒抬頭，“比賽怎麼樣？”
賀既明站在玄關，他沒有換鞋。
“媽。”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
“溫知意在哪裡？”
母親抬起頭。
她看著兒子。他站在門口，身上還是昨天那件黑色外套，衣領皺巴巴的，眼下一片青灰。他像一晚上沒睡，也像根本沒發現自己一晚上沒睡。
“你問她做什麼？”母親把剪刀放下，聲音很平。
“我找不到她。”賀既明說。
“她不在家。她手機一直關機。劉姨說她前天晚上發了告別訊息。我找了一夜。墓園、醫院、她去過的地方、她提過的地方——哪裡都沒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媽，你知道她在哪裡對不對？”
母親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從玄關櫃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
“這是你的。”她說。
賀既明低頭。
牛皮紙袋，他認識這個紙袋，母親遞檔案給他簽字那天，用的就是這個紙袋。
他說好，擱進公文包裡，帶回醫院。後來簽完還給母親，從頭到尾沒開啟看過。
“我沒空看，”他說，“您說就是常規檔案。”
母親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頓了一下，他拆開封口，裡面只有一本紅色封皮，國徽燙金。
離婚證。
他翻開第一頁，照片欄他和她。
賀既明站在那裡。
他低著頭，看著那頁紙，很久沒有動。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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