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溫知意是在三月決定結婚的。
那天昆明下了今年第一場春雨。
程嶼在花店後門修漏水的水管，她坐在收銀臺後面給那盆紫羅蘭換土。
紫羅蘭養了快一年，葉子肥了厚了，就是不開花。
她把舊土磕掉，發現根部長滿了白嫩的須，密密匝匝擠在花盆底下。
原來不是不開花，是根長滿了，沒力氣開了。
她換了個大一號的盆，添了新土，把花放回窗臺上。
程嶼修完水管進來洗手，水龍頭嘩嘩響。他從鏡子裡看她，她也在鏡子裡看他。
“知意，”他關掉水龍頭，轉過身來，“我們要不要結婚。”
她看著他。
他手上還滴著水，牛仔褲膝蓋那裡洇溼了兩塊深色的印子，頭髮被雨淋過，有幾縷貼在額頭上。
“你認真的？”她說。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沾的泥土。
“我腿不好。”“我知道。”
“我可能這輩子都走不了遠路。”“那就在近處走。”
“我不會做飯。”“我會。”
“我有時候整晚睡不著。”
“那就不睡，我陪你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他。
程嶼沒有躲她的目光。他就站在那兒，等著。
她想起很多人說過的話。
賀既明的母親說，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們賀家欠你。
賀既明說，多久都等。
宋暖說，他配不上你。
這些話她都聽進去了，也放下了。
但程嶼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在她隔壁住下來，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不需要的時候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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