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璟沒有等來回答。
柳扶微的手還按在小腹上，指節蜷著，臉色白得厲害。不是裝出來的白，額角沁著細汗，連唇上的血色都一層一層褪下去。
那隻粗紙藥包落在她膝邊，破開的紙角里，沉水香薄片露出一截深褐色的邊。
陸承璟看著那截香片，聲音很低。
“這藥包從何處來？”
柳扶微睫毛顫了顫。
“安胎藥一向是下人送進來的。”她聲音發虛，卻還穩得住，“侯爺既已派人看著棲雪院，還要問我這藥包怎麼進來的麼？”
這一句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陸承璟心裡。
是。
棲雪院已經有人看著了。
可藥包還是進來了。
不是柳扶微有多神通，而是侯府的門，被人從裡面開了。
陸承璟的眼神沉下去。
周良上前，將藥包收起。藥草苦味濃重，苦味底下壓著一縷極淡的甜香，正是沉水香。
柳扶微扶著榻沿想起身，剛一動，臉色便驟然白了幾分。她下意識捂住小腹，肩背微微蜷起。
衣裳貼著腰腹，已經能看出一點隆起的弧度。
那弧度並不明顯，卻足夠讓屋裡所有話都停住。
錢太醫很快被請來。
他搭了脈，眉頭越皺越緊。片刻後，才低聲道：“胎象不穩。柳姑娘本就氣血不足，孕中忌驚忌怒，今日不可再受刺激。”
許嬤嬤立在榻邊，立刻看向陸承璟。
“侯爺，老太君交代過，柳姑娘腹中是侯府血脈。有什麼事，也該等胎穩了再說。”
陸承璟沒有辯解。
他站在案邊，看著柳扶微護著小腹的手。
從前她一皺眉，他便心軟。
如今她臉色慘白地躺在那裡，他卻只覺得像被什麼東西架住了。
不是心疼。
是不能動。
明知沉水香有問題，明知這包藥來得蹊蹺，明知她在躲，他也不能繼續逼問一個胎象不穩的孕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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