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惹事。”鄭興收回目光,“公子的麻煩夠多了,人帶走,馬車引開。”
“若車裡是……”
鄭興淡淡道:“那就更該引開。”
他說完,抬腳踩滅了地上那點沒燒起來的火。
火星在他靴底一閃,很快沒了。
馬市外,阮驚霜聽見馬嘶聲時,心裡便知不對。
不是尋常受驚。
那聲音太近。
緊接著,一輛裝柴的板車從斜巷裡衝出來,車上柴捆散落,竹簍滾了一地。車伕像被人推了一把,踉蹌著摔到路邊,驚得旁邊幾匹馬同時掙動。
她們這輛馬車的馬也猛地揚起前蹄。
車廂狠狠一晃。
青梧撞到車壁,低呼一聲。
阮驚霜下意識扶住她,另一隻手攥緊車窗邊緣。木框硌進掌心,疼得她眼前微微發白。
外頭護衛厲聲道:“穩住馬!”
車伕死死勒韁。
可馬頸上不知被什麼劃了一道,血味一散,牲口越發狂躁。它嘶鳴一聲,猛地往前衝去。
車輪碾過地上碎竹,發出一串裂響。
馬車失控了!
青梧撲過來護住她:“姑娘!”
阮驚霜肩背撞上車壁,胸口一陣悶疼。車廂劇烈搖晃,茶盞、暖爐、小匣一併滾落,銅蓋撞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
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還是定了定神整理思路。
鄭興若是來滅口,她現在怕是早就死了。應該是發現有人跟到這裡,想把馬車引開。
若她此刻喊停,只會讓暗處的人知道車裡是誰,到時候處境更加危險。
阮驚霜咬住唇,壓住喉間的痛意,低聲道:“趴下。”
青梧眼淚幾乎湧出來,卻立刻照做。
車身又是一歪。
外頭護衛隨手抓了一匹受驚的馬去追阮驚霜的車,刀鞘撞在腰側,聲音急促而亂。
她一手扶著車壁,一手按住袖中那張殘頁。紙角硌著皮肉,像在提醒她,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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