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驚霜忽然抬眼看他。
那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像一面鏡子，照見她從前所有輕描淡寫的逞強。
她靜了一瞬，輕聲道：“王爺也會說不礙事了。”
裴燼辭一頓。
阮驚霜從枕邊拿過帕子，手上沒有多少力氣，動作慢得厲害。她想去碰他的手，卻被他避了一下。
阮驚霜沒有收回手帕，她只是看著他，眼底仍帶著病後的倦意，卻有一點難得的固執。
裴燼辭終於把手遞過去。
她用帕子輕輕擦去傷口邊緣的灰。
那傷已經結痂，帕子碰上去時，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她動作更輕。
“疼嗎？”
許久，他才道：“疼。”
“昨夜就疼。”
他垂眼看著她。
“但是看到你受傷，更疼。”
阮驚霜心口驀地一緊。
手裡的帕子被她攥出細小的褶。
她沒有再說話。
屋裡藥香很苦，燈火很暗。窗紙外天色一點點淡起來，灰青色的光貼著窗欞滲進來，照見櫃上薄薄的灰，也照見兩人之間那點說不清的靜。
阮驚霜從來不擅長回應這樣的直白。
若是從前，她大約會退開。
可這一次，她沒有。
她只是低頭，把帕子繞過他的手背，替他鬆鬆纏住。
結打得不好。
有些歪。
她看了一眼，像不太滿意，想重新系。
裴燼辭卻按住了她的手。
“就這樣。”
阮驚霜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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