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鏡用僅她倆能聽得到的聲音問：“怎麼了？”
“你這個小師妹挺傳統啊，”沈晚亦低聲道，夾起一塊麒麟頭的面粿咬了一口，“這是南黎州仙門和世家的年節習俗，過年捏些瑞獸面粿，不包餡，和餃子同煮，討些‘瑞獸守歲、歲歲安康’的彩頭。”
“只不過呢，這種習俗比較古老，連我瑤光仙府這幾年也沒人做過了。”
李玉鏡站起身給李無為舀盛了碗湯：“決明曾提及她過世的祖父對她影響深遠，也許是跟老人家學的。”
“哦，是這樣啊，”沈晚便也沒當回事，只轉為唏噓，“那能把傳統繼承下來也算好事……”
年夜飯吃完，碗筷還未收盡，遠處忽然漫開一片細碎的爆竹聲，像被風揉碎的星子，從山下的龜山鎮悠悠飄來。
林野早按捺不住，出去看了一會兒，興沖沖地回來。
“山下己經開始放炮了，咱們是不是也可以開始了？”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師父，一張張小臉上全是期待。
李無為無奈極了：“去吧，外頭下雪了，早點回屋。”
一群人便笑逐顏開，浩浩蕩蕩地冒著鵝毛大雪奔赴練功場。
雪早己將青石板上蓋了一層厚白，遠處的群山與近處的樓閣都裹著銀霜。
練功場再往前就是山門，站在山門下面，視野極佳，即便有風雪的阻撓，也能眺望到山下的龜山鎮。
此刻望去，山下果然家家戶戶燈籠高掛，鑼鼓喧天，讓這個雪夜都染上了喜慶的紅。
林野將所有的煙花炮竹羅列了一地：“就在這放吧，先放哪個？”
一群少年人立刻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商量起來。
“那個莫不是傳說中的‘天女散花’？”
“去年我看鄉里有富人家放過，特別好看！”
“那我建議這個壓軸放。”
“別管先放哪個，這個‘春雷炮’，一會兒誰去點？”
“說到春雷炮，”沈晚神秘一笑，“我可給你們講，去年啊，我們瑤光就有人放。結果，當時有一對互相傾慕、卻沒捅破那層窗戶紙的師弟師妹……”
李玉鏡斜倚著山門的牌坊石柱，扭著臉望向山下的萬家燈火。
遠空之中，不斷有煙花在黑夜中炸開，她身上的光時有時無，明暗不定。
春雷炮啊……
沈晚嘴裡那個故事，她倒曾見過一個相似版本的。
看來只要活得夠久，再多的巧事也能重複聽聞得見。
遙想當年，靜水劍境的規矩多得要死，條條框框都在滅人慾。
其中一條就是不過任何凡間佳節，不知道是紫宸上人還是哪位更早的祖師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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