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住了。
厲千華臉色微青,穆臨風也愕然地收起那雙正猶豫不定是否要為她遮住耳朵的手。
這動靜赫然來自腳下的亭子裡。
那聲音居然……是沉璧。
折柳大驚,臉上紅得讓人以為亭子裡什麼時候掛了紅燈籠,平時老成持重的淡定全部消失不見:“三師兄,你,你你……”
沉璧幾乎六神無主:“我,我……”
他是魔。
師尊不常在靜水劍境,師兄弟們耐心有限。
是新來的師妹教他人族禮儀,帶他一點點糾正口音、練會更復雜的人族文字。
他永遠忘不掉,他第一次對摺柳動心的那一天。
那是個春日,靜水邊薄霧籠罩的堤岸。
萬千碧綠垂條下,朦朧煙水深處,少女低頭用樹葉攪弄一池春水,輕吟道:“水漾千絲亂,風吹一葉浮……”
說完自己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一刻。春堤逢爾,柳色照水,嫣然成韻。
可沉璧有自知之明。
他是魔,他永遠只能呆立在很遠的地方,走不近那一片春水嫣韻。
就如同此刻,他只是想趁著那一聲巨響,將心中的這一點懵懂愛慕說出口,便從此再也不提。
即便她不知道也無所謂,只此一次。
可現在……
別說她知道了,師兄他們也全聽了個清楚。
真是天意弄人。
可更令人絕望的事情才剛剛到來。
折柳終於恢復冷靜,生硬地開口道:“三師兄,這話我、我就當沒聽過,從今往後,我們還是好同門。”
她步履匆匆地走出亭子,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剩下幾人臉色也不太好。
向來和顏悅色的白瀧,頭一次在同門們面前黑了臉:
“老三,以後……在靜水劍境內部不要再搞這種,我們門規是不允許的。要讓師尊知道了,我也保不下你。”
他與剩下的兩個師弟對視了一眼,三人嘆了口氣,神情複雜地撿起那個啞炮,也離開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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