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更多腳步聲,至少五六個人圍了上來。有人開始搬石頭,一塊接一塊壘在洞口外側,顯然是想封洞。石塊撞擊聲越來越密,塵土隨著震動簌簌落下。
陳九知道不能再等。
他抓起鐵矛,對陸瓔說:“待在這兒,別動。”
她點頭。
他貓腰衝到洞口邊緣,藉著火光看清了外面的情形:三個人正在堆石,另兩個在警戒,還有兩個扶著受傷的同夥往後退。他把鐵矛夾在腋下,雙手抄起地上最大的一塊石頭,瞄準堆石最外側那人後背,猛地扔出去。
石頭砸中肩胛骨,那人踉蹌一下,摔倒在地。其他人一驚,紛紛回頭。陳九趁機又扔出第二塊,逼得舉火把的那個後退幾步,火光一斜,整個洞口前陷入短暫昏暗。
他立刻抽出短匕,跳出掩體,一步跨到洞口,抬腳踹翻剛壘起的一摞石塊。碎石嘩啦散開,露出半人高的空隙。他沒繼續往外衝,而是迅速把鐵矛橫插進兩邊巖縫,卡住缺口,形成一道簡易拒馬。
外面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叫罵著圍攏。有人揮刀砍矛杆,有人撿石頭砸他。陳九站在洞口內側,一手持短匕格擋飛來的雜物,一手護住頭部,腳下穩如釘樁。一塊碎石擊中他左肩,他晃都沒晃。
陸瓔在後面看著,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她知道他撐不了太久。她咬牙爬起來,拖著傷腿挪到洞口邊,抓起最後兩塊大石,輪流砸向人群。一次打中了舉刀的手腕,刀落地;一次砸偏了,卻驚得對方跳開。
陳九趁機把卡住的鐵矛往下壓了壓,讓它更牢固些。
外面的人終於意識到強攻不易,暫時退開幾步,聚在一起商量。火把重新舉高,照見他們臉上戾氣未消。
陳九退回掩體後,靠著石板坐下,喘了口氣。他的右手抖得厲害,再也握不住石頭,只能用左手撐著膝蓋慢慢調整呼吸。臉上那道擦傷開始流血,順著顴骨往下淌。
陸瓔也坐下了,背靠著冰冷的巖壁。她臉色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她想說話,張了張嘴,卻只咳了一聲。
“省點力氣。”陳九說,“他們還會來。”
她點點頭,閉上眼,手還緊緊抓著一塊小石子。
外面的人沒走遠。他們在不遠處清點人數,重新分配武器,有人提著水袋給傷者喂水。火把插在地上,圍成半圈,光影晃動,映出七八個模糊的人影。
陳九盯著那團火光,一動不動。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攻擊還沒來。
他抬起左手,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然後慢慢攥緊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洞內恢復了短暫的寂靜,只有風吹過縫隙的低鳴。陸瓔睜開眼,看向他。
他沒看她,只低聲說:“準備好。”
她伸手摸到腳邊最後一根枯枝,握在手裡,像握住一件兵器。
外面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重,更密。
一個人影提著長棍走到了洞口前,站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