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點就壞了事。
他再次轉向前方,耳朵繼續捕捉外面的聲音。南牆外的馬賊還在低聲交談,一人說:“要不扔火把進去看看?”另一人反對:“頭兒說了,不準點火,怕燒死了人不好交代。”第三人罵道:“磨蹭什麼,首接踹門!”可沒人上前,都在等命令。
陳九知道,這群人不是精銳,只是烏合之眾。他們敢圍,卻不敢貿然攻。只要再拖一會兒,等天光更亮,他們內部就會生出分歧。
他得再加一把火。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小石子,這是昨夜撿來防身用的。他沒扔出去,而是輕輕磕了下鋤板底部。
“嗒。”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南牆外的馬賊立刻警覺。“又有動靜!”一人低喝,“就在牆角!”
三人齊刷刷轉向聲音來源,一人甚至己經舉起火摺子,準備照亮檢視。
就在這時,北林深處傳來一聲哨響。
短促,尖利。
那是換崗的訊號。
三名馬賊同時抬頭,互相看了一眼。守東柴堆的那個喊:“西坡換人了!”北林那人回應:“咱們也該輪了,去接替?”
沒人答話。
持刀那個皺眉道:“可這兒剛有動靜……”
“頭兒說了,按時換防,誰也不準擅離職守。”北林那人堅持。
片刻沉默後,持棒那人嘆了口氣:“先過去交接,留一個盯著就行。”
於是三人商議,由一人留下監視南牆,其餘兩人前往北林交接。
陳九看在眼裡,心下沉穩了幾分。
主力要分開了。
他慢慢將身體縮排西牆與灶臺之間的夾角,那裡堆著半筐碎炭,正好能遮住身形。他把木棍橫放在腿上,手始終沒鬆開。
只要剩下那個盯南牆的嘍囉再往前幾步,他就能從西牆根溜向後院塌了一半的土壟,那裡有條排水溝,通向屋後窪地。
但他不能急。
他再次回頭,看了眼陸瓔。
她還是那個姿勢,左手壓傷,右手握棍,眼睛盯著他這邊。她明白他在等什麼,也知道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候。
他衝她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她沒回應,只是把短棍往身邊收了收,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外面,南牆下的馬賊終於動了。留下那人貓著腰,一步步靠近農舍南窗,手裡棒子探出,想捅破窗紙看裡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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