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能在那時候的厚街買兩套帶院子的房子，或者在南城盤下一間像樣的鋪面，連著裡面的存貨一併盤下來，還有得找。
許家旺的聲音壓了下來：“誰能把趙志剛做了，這箱金子就是誰的。”
沉默持續了至少兩三分鐘。
寸頭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在那排金條上停了好一會兒，又移開，又移回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根菸又送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唇和鼻孔裡同時湧出來，在眼前形成一小片短暫的白霧。
旁邊幾個年輕人互相交換了眼色。
有人舔了一下嘴唇，手指在膝蓋上蜷曲了一下又鬆開了。
有人把那排金條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像是在心裡算一筆複雜的賬目。
但沒有人開口。
趙志剛不是普通老闆，殺了他等於跟整個銀豐酒店為敵。
銀豐酒店在莞市開了那麼多年，上上下下關聯的人脈、關係、利益鏈條，像一張埋在土裡的網，你扯住一頭，另一頭什麼東西就會被拽出來。
拿了這箱金子也未必有命花。
就在茶室裡的沉默快要凝固成塊的時候，興仔開口了。
他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撐著桌子站起來，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裡積了一整夜的菸灰：“旺哥，有這些錢，不用我們自己動手。”
許家旺轉過頭看著他。
興仔說話很慢：“以前厚街有個地產老闆姓劉，也是跟人結了仇，後來請了個東南亞那邊的人。那人從越南過來的，幹完活當天就從虎門港坐船走了，警察查了三年都沒查到影子，現在人早就回東南亞了。”
茶室裡的氣氛變了。
“自己人不敢動，外人敢。”興仔盯著許家旺的眼睛，“五十萬的金子夠請一個靠譜的。乾淨利落，不留尾巴。”
許家旺的目光在那排金條和興仔之間來回移動了幾個來回，最後定格在興仔臉上。
他把手按在箱蓋上，往興仔的方向推了推。
“你去辦。”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先拿三根做定金。事成了，剩下的七根，一分不少。”
興仔用左手拎起那隻箱子。
箱子比他想象的重一些，他拎起來的時候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興仔花了三天時間才找到那個綽號“老鬼”的蛇頭。
第一層關係是鎮上一個開摩托車修理鋪的四川人，他認識一個在虎門做海鮮批發的潮汕人，那人跟老鬼有過幾次交易。
第二層關係就是那個潮汕人，他沒有直接告訴興仔老鬼在哪，而是給了一個電話號碼，說打了這個電話會有人告訴你下一步。
第三層才是老鬼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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