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冷血殺手
興仔拎著箱子上了船。
甲板在他腳下發出吱呀的聲響，船身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掀開船艙的布簾，一股混合著柴油、魚腥和潮溼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
船艙裡亮著一盞更小的燈。
老鬼蹲在一隻矮凳上，正低著頭補一張漁網。
他五十多歲，瘦得像一把乾柴，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汗衫，腳上是一雙磨薄了底的人字拖。
梭子在他手指間穿來穿去，網線從網眼中拉過去，勒出一道一道細密的痕跡。
他沒有抬頭，只是在那個人彎腰鑽進艙裡的時候開口問了一句：“你們那有五十萬的活兒？”
“對。”興仔把箱子放在艙板上，開啟鎖釦，拿出三根金條擱在甲板上那塊油布上。
金條在燈泡的光線下泛著沉沉的黃光，跟這間破舊的船艙格格不入。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七根。”
老鬼放下手裡的梭子，拿起一根金條湊到燈下看了看，又用牙齒在邊緣咬了一下，掂了掂分量。
他的動作很慢，做完這一切之後才抬起頭看了興仔一眼。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沒有任何溫度，像兩顆擱在眼眶裡的玻璃珠，光落進去也不怎麼反光。
“規矩你懂？”
“懂。不問來路，不留痕跡，做完就走。”
老鬼把金條揣進汗衫內側那隻鼓鼓囊囊的口袋裡，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條遞過去：“明天下午三點，去這個地址見人。帶上照片和資訊。記住，只准你一個人去。”
第二天下午，興仔騎著摩托車穿過長安鎮那片密密麻麻的工業區，找到紙條上那個地址。
那是一棟五層高的農民房，外牆貼的白色瓷磚已經褪成了灰黃色，牆角長著一層青苔。
一樓開著一家小賣部，門口擺著一臺落滿灰的冰櫃和幾箱飲料，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發黃的“有房出租”紙條，電話號碼被雨水淋得模糊不清。
興仔上了三樓。
走廊裡光線很暗，只有盡頭窗戶透進來的一束灰白的下午光。
他走到最裡面那扇門前站定，門是那種老式的鐵皮門，表面的綠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的鏽跡，門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和舊報紙，邊角捲起來，像一層一層褪下的皮。
他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然後慢慢拉開了。
開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皮膚被曬成深棕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polo衫，領口有些鬆垮，下面是條深色長褲和一雙灰色的運動鞋，看起來跟任何一個流水線上的工人沒有區別。
但他的眼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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