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探查敵情
三個人看到他進來，目光都從各自的方向聚到了同一個點上。
陳龍走到櫃檯後面，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他把那天晚上的事簡要地複述了一遍，沒有用太多修飾詞，也沒有渲染氣氛，就像在報一段流水賬。
他說了趙志剛被殺手暗殺的事，殺手跑了，趙志剛縫了十二針，現在正在酒店養傷。
趙志剛還囑咐陳龍幫忙調查是誰僱傭的殺手。
說完之後，屋裡安靜了幾分鐘。
鄭錢把那杯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涼茶已經徹底涼透了，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目光平直地對上陳龍：“趙總讓你查誰僱的殺手。龍哥，這事還用想嗎？肯定是許家旺。”
陳龍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理由呢？”
鄭錢把凳子往前挪了半寸，把手裡的茶杯擱在桌面上，開始掰著手指頭數：“第一，動機。你帶人砸了他的棋牌室，趙哥讓他丟了面子又丟了生意。他是那種當眾捱了一巴掌就要找機會還三拳的人。第二，能力。他在許家村和工業園那一片混了十幾年，從最早修路的時候就靠壟斷工地材料起家的，認識的人雜，想找蛇頭找殺手不是難事。第三，錢。許家旺這些年靠建材壟斷攢下來的家底，足夠他僱傭一名殺手。”
阿強插了一句：“還有第四點，時機。”
他從蹲著的姿勢站起來，靠著貨架，把那本武俠小說捲成筒狀握在手裡。
“你們剛砸完他的場子，過幾天就出事了。如果真是他跟別人結的舊怨，不至於卡在這個時間點上發作。”
小四川一直站在角落裡沒說話，這時候也開口了：“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人。武奇洪雖然也跟趙總有過節，但上次在聚賢閣已經服軟了。那種人做的是明面上的買賣，不會搞暗殺這種下三濫。”
陳龍聽完三個人的話，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自己擱在櫃檯面上的手，過了片刻他抬起頭來：“鄭錢，你去許家村走一趟。”
鄭錢坐直了一些：“需要我做什麼人？”
“那邊的人不認識，你不用做什麼危險的事，就裝成走街串巷收廢品或者找活幹的，去棋牌室附近轉一轉。”陳龍說話很慢，“許家旺那邊的人剛辦完一件大事，現在正是話最多的時候。如果他們事後在小店裡議論過什麼，你在旁邊坐一坐，聽聽就行。”
鄭錢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演戲在行。裝打工仔還是收破爛的，我都能演。”
第二天下午，陽光把許家村村口的水泥路面曬得發白。
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慢悠悠地沿著村道騎進來，車斗裡堆著幾摞壓扁了的紙箱和空塑膠瓶，捆紮的繩子鬆鬆垮垮地搭在上面，像是剛從哪個廢品站收完貨出來。
鄭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外套，領口敞開著，裡面是一件起了毛球的灰色背心，露出半截曬成麥色的肩膀。
他頭上扣著一頂草帽，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上那片還沒來得及刮乾淨的胡茬。
他把三輪車停在棋牌室門口斜對面的那棵大榕樹底下，樹蔭遮住了午後的陽光，也遮住了他大半的身影。
他沒有急著下車，而是慢悠悠地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後摘下草帽扇了扇風，像是趕了一上午的路終於找到一個歇腳的地方。
棋牌室的鐵門半開著，裡面傳出麻將牌碰撞的聲響和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偶爾有人提高嗓門喊一聲“碰”或者“吃”，又被風扇的嗡嗡聲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