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柬埔寨賭場
金邊。
熱帶季風裹著湄公河的水汽，穿過低矮的樓房和棕櫚樹葉的縫隙，撲在臉上像一塊剛擰過水的熱毛巾。
街道兩旁擠滿了摩托車和三輪車，尾氣和炸香蕉的油煙混在一起。
許家旺坐在賭場那輛黑色皇冠的後座上，降下車窗讓風吹進來，但吹進來的只有更熱的風。
他靠在後座上，手裡還攥著昨天晚上贏的那沓美鈔，用拇指捻了一下邊緣，美鈔在手裡發出一聲細脆的聲響。
許家旺覺得這趟柬埔寨來對了。
已經整整一週了。
從落地金邊的第二天開始，陳總就帶著他們住進了城西那家帶賭場的酒店。
酒店的大堂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吊燈是水晶的，大堂吧的鋼琴每隔兩小時就有人彈一首曲子，彈得不太專業，但配著那些穿著深色制服端著托盤來回走動的侍應生，足夠讓一個從莞市城中村來的人覺得自己跨進了另一個世界。
頭幾天，許家旺的運氣好得嚇人。
百家樂桌上，他押莊開莊，押閒開閒，連莊的時候他一路跟，斷龍的時候他正好收手。
其中有一把，他押了十萬閒，對面開出來一張八，一張九——天牌。
荷官把籌碼推過來的時候，許家旺看著面前那堆越摞越高的塑膠圓片，愣住了兩秒，然後哈哈大笑，把旁邊一個陪賭的華裔美女摟過來親了一口。
美女咯咯笑著躲開，又靠回來，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按著襯衫肩縫的位置。
那件襯衫是他來柬埔寨之前新買的，深藍色，領子熨得平整，在西港的夜場裡不算顯眼，但足夠讓賭場的人記住他是個貴客。
那天晚上他給興仔發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又給陳總推過來的幾個陪賭的小弟也發了，每人一沓紮好的美鈔，厚薄差不多。
他坐在賭場酒吧的高腳凳上，喝著一杯加冰的XO，杯壁上的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他喝得慢，像是在品嚐這趟來得突然又恰好的好運氣。
旁邊那個華裔美女偎在他肩上，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許家旺伸手拍了拍她的大腿，豐膄有彈性。
他沒有往深裡想，只覺得這趟柬埔寨來得太對了。
賭場裡放著九十年代的粵語歌，旋律在嘈雜中浮上來又沉下去，像一個慢慢沉入水底的氣泡，緩慢而沒有著力點。
但賭場不怕你贏，就怕你不玩。
這句話是那家賭場的人心照不宣的行規，但許家旺不知道。
第七天深夜。
賭場裡依然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把整張百家樂桌照得白晃晃的。
桌面上的籌碼堆得像小山，許家旺坐在那張椅子上的姿勢跟前幾天差不多，但他的手背和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他已經連續輸了四個小時了，之前贏來的那些美鈔和籌碼，連同自己帶過來的那部分現金，全部被荷官的木杆推回了莊家的籌碼堆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