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兒還得挨踹還不待賈寶玉回過神來,陸時雍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後又拜在林公門下,叨中解元,不知賈公子今在科場哪個地步了?”
賈寶玉的臉色漲紅,此時他可瞧不起什麼仕途經濟,認為不過就是一群祿蠹罷了。
“祿蠹之論!”賈寶玉的步子悄然往後縮了縮,低聲罵一句。
原本他見陸時雍恍然若神人,聽到他的言論,此時心中的好感盡消,反生厭惡之感。
賈寶玉那句“祿蠹之論”說得極輕極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可惜他到底年輕,這輩子頭一回被人當面拿功名來堵嘴,心裡頭的憤懣壓不住,那幾個字便從唇邊漏了出來。
滿屋子的人都聽見了。
鳳姐兒端茶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王夫人手中的帕子猛地攥緊,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賈母坐在上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喉嚨裡那句“渾說什麼”正要出口,卻被陸時雍一聲輕笑給截了回來。
陸時雍臉上的笑意更甚,“好一個祿蠹之論,這應該是賈政之子吧,榮國府銜玉而生的哥兒?”
看似是詢問,語氣卻是極其的篤定,不待人接話,他又轉頭看向賈寶玉。
“據我所知,榮國府當今賈赦襲的是一等將軍,賈政蔭封的五品員外郎,朝廷自古非翰林不得入閣,非正經科舉不得進翰林。賈公子一句祿蠹......”
說到這裡,陸時雍臉上的笑意盡數散去,眼神冷冽直直盯著賈寶玉,“朝堂上的六部九卿還有閣老們皆成了祿蠹,倒是顯得你父親成了國家棟梁了?”
嘶這打法,前衛又老道,房中眾人的臉色一變,饒是一貫潛心修佛的王夫人也坐不住了,屁股底下似是有針在扎一般。
賈母的臉也變了顏色,她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陸時雍這一番話,分明是把寶玉那句無心之言從榮國府直接抬到了朝堂之上。
若傳出去,說榮國府的公子罵滿朝文武皆為祿蠹,莫說寶玉,便是賈政那五品員外郎的位置也未必坐得穩。
她連忙站起身,臉上堆出笑來,聲音卻已經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陸公子誤會了,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胡說八道慣了,心裡頭絕沒有那個意思。寶玉,還不快給陸公子賠罪!”
看著緊張的賈母,還有已經快退到牆根的賈寶玉,陸時雍瞭然,這大臉盤子今兒個怕是不敢摔玉了。
“誒,不打緊不打緊,不過是隨意閒談幾句,還不至於這般,只是勸告賈公子一句,你所謂的祿蠹,乃是為生民立命之人,其中不乏有些蛀蟲,不過卻也不是你一個白身可肆意辱罵的,無知者無畏,不代表無知者無罪!”
陸時雍環視房中眾人一圈,手中摺扇一展,“天下第一風流男子”以及下方鈐著的“皇帝行寶”,眾人臉色又是一變。
“得嘞,太夫人,晚生奉師命照看師妹,今兒事了,日後妹妹有何需要有什麼短缺的,儘管差人來尋我便是。”
說罷,他又緩步走到林黛玉身旁,先是開口詢問那身後的兩位嬤嬤還有四位宮女。
“你們是哪個宮裡出來的,我怎麼瞧著有些面熟?”
一位嬤嬤走上前代為答話,“公子爺,我們都是坤寧宮出來的。”
“哦,”他點點頭,原來是舅媽宮裡的人,那他就放心了,“那行,我讓人送幾百斤西涼的瑞碳,還有寸金御手爐香碳,妹妹身子骨弱,順天府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