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包廂，陸時雍沒興致去關注房間裡的陳設，只是坐在桌前，看著小廝進進出出。
很快桌上就放好了幾碟小菜，還有一壺好酒。
陸時雍抓過酒壺，開始一杯杯給自己倒酒，一副誓要跟酒拼個你死我活的陣仗。
外邊的婦人路過他包廂時，透過紙糊的窗格看見裡頭燭火晃動，聽見酒壺磕在桌面上的聲響，一下，又一下。
她的步子頓了一瞬，沒有停下，也沒有推門進去，只是隔著那層薄薄的窗紙多聽了一會兒。那聲音還在響，她收回目光，繼續朝前走去。
走了幾步，那婦人對一旁跟著的小丫鬟道：“教坊司不是喝悶酒的地，光酒能掙幾個銀子，師師不是還未破瓜嘛，給這位爺送過去，唱唱小曲。”
陸時雍坐在桌前，那壺酒已經下去了大半，桌上的小菜卻一樣沒動。
他倒酒的動作已經不像方才那樣急切了，每倒一碗都要隔一會兒才端起來，像是喝酒已經不再是為了灌醉自己，而是為了讓手裡的碗有個去處。
包廂的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沒有抬頭。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聽見腳步聲，比尋常女子更輕些，那腳步聲在他桌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沒有急著走近，也沒有開口。
他就著燭火又倒了一碗酒，端起來喝了一口，才抬起眼。
來人穿著一件素色的褙子，沒有戴那些叮叮噹噹的銀飾，頭上只簪著一支烏木簪，在燭火裡泛著溫潤的舊光。
她懷裡抱著一把琵琶，絃軸處的漆皮已經磨去了幾處，露出底下暗色的木紋，像是一把用了許多年的東西。
她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先在門邊站了片刻，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陸時雍放下酒碗，開口時聲音被酒泡得有些發澀，“不必唱。”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坐一會兒便出去罷。”
那女子沒有應聲，她沒有急著辯解，也沒有搬出“媽媽讓來的”那一套說辭，只是抱著琵琶安靜地站著，目光在陸時雍臉上停了一瞬。
她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彈琵琶，甚至沒有把它從膝上挪開，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進來陪一盞燈待一會兒。
陸時雍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酒，端起來喝了一口。隔了一會兒，他聽見那女子的聲音響起來，不大，像是怕驚動了什麼，“酒烈麼？”
正端著酒碗的陸時雍微微一愣，一雙眼睛有些惺忪打量了她一眼，酒不烈，那也是酒啊，便是水這麼喝也不行啊。
“你叫什麼名字？”
“李師師。”
陸時雍端著酒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他的眼瞼微微抬起，目光在那張素淨的臉上停了一息，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聽見卻還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聽清的名字。
他放下酒碗，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隔了片刻，他開口，“李師師？”
那女子微微頷首，沒有多解釋什麼。
她坐在那裡，手裡抱著那把舊琵琶，安安靜靜的，像是在等這個名字的餘音在空氣裡落定，才接著說下一句。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那碟未曾動過的花生米上，像是斟酌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媽媽讓我來唱曲，說您一個人喝悶酒，怕您喝壞了胃。不過您若不嫌我煩，我便坐在這裡，等您喝完了這壺酒再走。”
”。子曲的手拿首唱你，吧酒壺一上再讓，事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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