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將午門外那千餘措手不及的私兵射得人仰馬翻。
慘叫聲。驚呼聲。甲冑被箭矢穿透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在午門外的廣場上炸開了一片混亂。
東華門方向同樣如此,車兵營的將領劉承胤早已率部在東華門內列陣,門外是北靜王府的私兵正在焦急地叩門。
劉承胤等了一刻,終於等到一名錦衣衛校尉從夜色中疾馳而至,在他耳邊低語了四個字,“西直門開了。”
劉承胤點了點頭,手一揮,東華門轟然洞開。
門外的叛軍還沒來得及歡呼,便看見門內一排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他們,車兵營的火炮早已裝填完畢,引信上的火星在夜風中一閃一閃,像野獸緩緩睜開的眼睛。
“放。”
一聲令下,六門虎蹲炮同時轟鳴,火光在宮牆上映出一瞬的白晝。
彈丸挾著尖嘯砸進叛軍隊伍中,將前列的人馬撕成碎片。
硝煙瀰漫中,剩餘叛軍紛紛掉頭潰逃,被早已埋伏在兩側的步兵兜頭攔住,進退無路,只得棄械跪地求降。
神武門那邊的動靜則更小一些,北側是皇城最偏僻的一門,叛軍在此處的人手本就不多,只有三百餘人。
守門的千戶帶著部下忽然從門內湧出,趁著叛軍還在觀望城內動靜的間隙,一個突襲便將他們圍在了牆角。
三百餘人只來得及舉起手中的長槍,便被團團圍住,刀刃抵在了咽喉上。
一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百戶從千戶身後走出來,語氣不急不緩,“聖上有旨:降者免死。”
那三百餘人面面相覷了一瞬,隨即嘩啦啦一片將兵器擲在地上,跪了滿地。
至此,皇城四門,除西直門已被陸時雍掌控之外,其餘三門之叛軍,盡數被遼東來的勤王隊伍與錦衣衛合圍剿滅,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而壽安宮中,鼓樂聲仍在響著,甄老太妃尚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永徽帝坐在御座旁,手中的酒盞已經換了第三盞,面色如常,只是偶爾抬眼望一眼殿門外沉沉夜色,像是在等什麼人。
東平。南安。北靜三位王爺各自站在殿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與周圍的勳貴們談笑風生,彷彿今夜只是一場尋常的壽宴。
只是他們不時瞥向殿門外的目光,和袖中微微攥緊的拳頭,洩露了心底那份按捺不住的焦灼。
不過坐在他們上首的忠順,表情卻是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等到一位小太監走到皇帝身邊,輕聲耳語後。
永徽帝轉頭看了忠順一眼,接到訊號,忠順便直接將酒盞猛地往地面一擲。
門外廊下躲藏許久的通州。逐鹿。營州兵馬瞬間衝了進來,將殿中圍了個水洩不通。
殿中鼓樂聲驟然被門外的甲冑聲淹沒,如同一把利刃將錦帛割裂。
方才還觥籌交錯的壽宴,霎時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東平。南安。北靜三位王爺臉上的笑意逐漸真實起來,畢竟忠順可是他們的人。
三人眼神戲謔的看向皇帝,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們望著殿門外如潮水般湧入的甲士,通州。逐鹿。營州三地兵馬,甲冑鮮明,刀槍出鞘,明晃晃的刃尖在燭火映照下泛著冷光,眨眼之間便將整座壽安宮大殿圍了個水洩不通。
“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