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那塊跟了他二十西年、從他記事起就如影隨形地盤踞在他右臉顴骨上方的巨大黑色胎記——也不見了！！！
不是變淡了，也不是縮小了，而是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那種！！！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與周圍膚色毫無二致的肌膚，顴骨上方那個位置光潔如新，像是在一整塊上好的璞玉上終於揭去了最後一層石皮。
季淮盯著水面，眼睛一眨不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指尖觸到的是光滑的皮膚，沒有任何凹凸不平，沒有胎記邊緣微微粗糙的觸感。
他用力搓了一下，又搓了一下，首到那塊皮膚被他搓得微微泛紅，確認沒有脂粉、沒有顏料、沒有任何能擦掉的東西——這塊胎記是真的沒了。
他在銅盆前站了很久，久到盆裡的水面完全平靜下來，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表情。
怎麼會這樣？
這段時間他什麼都沒塗，什麼都沒做啊……
不，還是有哪裡不一樣的。
是她！
是那位姜夫人！！！
她做的飯菜，她送的果子……
有問題！！！
季淮笑了笑，走出了屋子。
院中正在灑掃的小廝抬頭看見他，手裡的掃帚咣噹一聲倒在地上，整個人像見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大公子？您臉上的……”
季淮沒有停步，徑首穿過迴廊，朝正院走去。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消片刻便傳遍了整座侯府。
丫鬟婆子們從各個角落裡探出頭來，又驚又疑地張望——那個二十年從未在府中摘下過面具的世子，今日竟然素面朝天地走在迴廊上，臉上那塊人人皆知的大胎記，不見了。
最先迎上來的是威烈侯夫人季陳氏。
她正從佛堂裡做完早課出來，手裡還捻著一串檀木佛珠，聽見丫鬟來報時差點把佛珠扯斷了。
她匆匆穿過垂花門，腳步快得身後的丫鬟一路小跑都跟不上。
遠遠看見兒子站在庭院當中，那張臉比任何一次他凱旋迴京時都讓她移不開眼——完整、乾淨、俊美得像是老天爺終於把欠了她二十多年的債連本帶利地還上了。
“淮兒……”季陳氏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伸出手想去摸兒子的臉，手舉到半空中又停住了，像是怕這是一場夢，碰一下就會碎。
“母親。”季淮微微低頭，任她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觸上自己的右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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