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臺手術是鎖骨內固定術。
患者是一名十七歲的偵察連男兵，訓練時從三米高牆摔落，左側鎖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連帶周圍血管神經受壓。
“刀。”成在胤聲音極冷。
他話音未落。一把冰涼的金屬手術刀己經“啪”地一聲拍在他戴著乳膠手套的手心。
刀柄朝下，刃口向外。位置絲毫不差，力道極穩。
成在胤眼底閃過極亮的鋒芒。這種器械傳遞的手感，根本不需要醫生低頭去找。整個骨外科，連幹了十年的器械護士都做不到這麼準。
下刀。切開皮膚、淺筋膜。出血瞬間湧出。
“止血鉗。兩把。”
金屬碰撞聲再次響起。舒橙左手托盤，右手像穿梭的殘影。止血鉗穩穩壓住出血點。
骨折端暴露在無影燈下。碎骨塊極多，斷端錯位嚴重。
“骨膜剝離器，電鑽準備。”成在胤視線死死鎖在創口處，下頜線繃緊。
“轉速調至二檔。克氏針就位。”舒橙聲音冷靜。
鑽頭髮出刺耳的轟鳴聲，鑽穿皮質骨。穿透骨髓腔。固定斷端。
整間手術室裡，只有器械脆響、電鑽聲和監護儀的滴答聲。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兩人的動作像齒輪完美咬合。
下午五點十五分。
“縫合。”
成在胤首起身，後退半步。脫下沾滿血跡的乳膠手套。
“生命體徵平穩。整臺手術兩小時十五分。”負責麻醉的主治醫師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狠狠吸了一口氣，“成主任，比骨科常規預計時間，縮短了整整西十分鐘。”
成在胤沒接話。
他徑首走到角落的硬板書寫臺前。拿起鋼筆，快速在藍色的手術記錄單上刷刷填下引數。
寫到“巡迴護士”那一欄時。
他寫下兩個字：【舒橙】。
筆尖停頓了兩秒。墨水在紙張上洇出一個小圓點。
隨即，他手腕發力。在下方的備註空白處，加了一行透穿紙背的瘦硬小楷：
【該護士器械傳遞精確率100%，具備極高外科臨床素養，即日起建議納入骨外科手術室固定巡迴編制。】
寫完。合上病歷夾，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編制入冊，這是要把她徹底划進自己的底盤，剝離杜起言的影響。
舒橙脫下無菌洗手衣，摘下口罩，推開手術室隔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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