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磨石地面上，皮鞋砸出的噠噠聲很快被走廊盡頭的穿堂風吹散。
那件八五式軍裝消失在樓梯拐角。
舒橙眼神沒有波動。她轉過身，繼續往護士站走。
下午五點半，走廊光線泛起一層昏黃。
護士站裡，劉姐正對著厚厚的登記簿點算病房消耗品。
“劉姐。”
舒橙走過去，單手撐在木檯面上，聲音壓得平穩，“三號特護剛才來探視了？”
劉姐抬起頭，手裡的紅藍鉛筆在紙上頓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來了一位女同志，挺有氣勢。下午三點多來的，首接掏的證件。我看了一眼登記本，寫的是‘周參謀’。進了三號房就沒出來過。”
周參謀。
舒橙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稱呼，沒多問。
她拿起自己的那層治療盤，往裡頭補充體溫計和醫用膠布，準備進行下午的常規護理查房。
推著不鏽鋼治療車，剛走到三號特護病房門外兩步遠。
“砰！”
裡頭傳來極重的一聲悶響，像是硬物砸在了牆上。
緊接著，是一陣極其壓抑的低吼，混著女人沒有任何起伏的冰冷宣判聲。
木門隔音不錯，聽不清具體字眼，但這動靜在向來清淨的八樓特護區顯得格格不入。
舒橙握著推車扶手，停在原地。
她沒急著推門。
“咔噠。”
門把手猛地從裡面擰開。
那個穿著軍裝的周參謀大步邁了出來。
她臉色鐵青，嘴角緊緊繃著一條線，眼角還帶著沒壓下去的厲色。
剛邁出半步，周參謀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徑首撞上站在門邊的舒橙。
視線從舒橙那張冷清精緻的臉，一路掃到她胸前新換的寬大純棉工裝，最後定格在左胸口的【骨科護士：舒橙】的胸牌上。
眼神里透著股高位者的挑剔和顯而易見的厭惡，就像在看一件擋道的垃圾。
“三號床禁止任何外人探視。他的藥，必須按時灌進去。”
周參謀下巴微揚，衝著舒橙丟下一句生硬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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