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琪的手機摔在地上，螢幕朝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但她沒有彎腰去撿。
她只是站在走廊裡，雙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發抖，眼睛盯著地上那部暗下去的螢幕，瞳孔卻沒有焦點。
腦子裡反覆播放的，是剛才那兩段畫面。
凌晨五點十三分，陳羽跪在廚房冰冷的瓷磚上。
他的手凍得通紅，小心翼翼地試湯的溫度，嘗鹹淡，調火候。
關火之後，他拿起抹布，彎腰擦了灶臺邊緣濺出的湯汁，又蹲下身，把地板擦了一遍。
那是他跪過的地方。
擦完之後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端著湯走出廚房。
走廊裡，他把碗放在陳嘉樹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轉身離開。
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然後陳嘉樹開門，彎腰端起那碗湯，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轉身回房。
門關上了。
走廊空了。
那碗湯，最終出現在了父親的書房裡。
而陳嘉樹，得到了父親的誇獎。
“嘉樹就是懂事。”
“嘉樹有孝心。”
“咱們陳家，還是嘉樹最貼心。”
陳書琪靠在牆上，緩緩往下滑，最後蹲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臉。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想起自己曾經對陳羽說過的話。
“有前科的人，死了倒是為社會除害。”
“你不就是嫉妒書音給嘉樹買了手機嗎？”
“你要是能有嘉樹一半懂事，我們又何至於這樣對你？”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此刻從記憶裡倒捲回來，一刀一刀紮在她心口上。
她是個律師。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證據比猜測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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