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舒暈倒的瞬間，陳書婷本能地伸手去扶，卻只來得及抓住她的一片衣角。
指尖滑過柔軟的羊絨面料，什麼都沒留住。
江美舒的身體軟得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木偶，膝蓋撞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媽！”陳書琪尖叫著撲過去，跪在地上，伸手去探母親的鼻息。
指尖觸到微弱的溫熱氣流，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半分，“還好有呼吸……還有呼吸……”
陳書婷己經衝出了病房。
走廊裡，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急促的“噔噔”聲，像某種急促的心跳。
護士站裡的值班護士被她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推著輪椅跟了上來。
病房裡亂成一團。
陳世誠靠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心電監護的綠線劇烈跳動，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妻子，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心臟病，是因為那兩段影片。
畫面定格在陳嘉樹端著碗轉身回房間的那一刻。
那張臉，他看了十幾年。
乖巧的、懂事的、溫柔的、貼心的。
他以為這是世上最孝順的孩子。
可此刻，那張臉上的笑容，像一條毒蛇吐出的信子。
“爸，您別激動。”
陳書琪跪在地上，一隻手扶著母親，另一隻手按著手機，螢幕上是主治醫生的號碼，她還沒來得及撥出去。
陳世誠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定格畫面，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胸腔裡像有團火在燒，燒得他喘不過氣。
護士推門進來了，身後跟著值班醫生。
“讓一下，讓一下。”
醫生快步走到江美舒身邊，蹲下身，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脈搏，“血壓偏高，應該是受了刺激導致的暈厥。先抬到床上，我給她做個檢查。”
兩個護士合力將江美舒抬到旁邊的陪護床上。
陳書琪站在一旁，攥著手機，指節泛白，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病床上，陳世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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