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到了夜裡。
等到所有恐龍都睡了。只有鐵苗照例醒著——或者說他永遠是最後一個閉眼的。
沈鹿從石臺上下來，蹲到鐵苗面前那片空地上。
月光從巢穴頂部的縫隙漏進來。剛好夠用。
她撿起一根細枝。
在泥地上畫了一個人形。兩條腿，兩隻胳膊，圓腦袋。
然後在人形旁邊畫了一個大的彎曲符號——鐵苗系統裡代表“聲音/疑問”的波浪線。
鐵苗的豎瞳亮了一下。
他湊過來看。
沈鹿指了指那個人形，又指了指自己。
然後指著人形畫了很多很多個圓——鐵苗的“天/一天”符號。
很多天。很多很多天以前。
鐵苗盯著那一串圓看了很久。
他的前爪抬起來——在沈鹿畫的那些圓旁邊又加了幾個。更多。比沈鹿畫的還多。
“很久很久以前？”
他在問。用他的方式。
沈鹿點頭。
鐵苗的豎瞳微動了一下。
他停了幾秒鐘。像是在處理這個資訊。
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
他站起來，走到沈鹿身邊，把腦袋輕輕靠在了她肩膀上。
沒有聲音。沒有符號。沒有任何複雜的表達。
就是靠著。
沈鹿感覺到他的體溫從肩膀傳過來。穩定的、持續的、毫無保留的。
她知道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不管你從哪來的。你在這裡。你在這裡就夠了。
沈鹿的眼眶熱了一下。
她沒哭。只是伸出手輕輕搭在鐵苗的鼻樑上。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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