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清嵐在林晝家住下的第一晚,沒有關燈。
客房門開著一條縫,走廊燈也亮著。林晝沒有勸她節電,只把溫水放在床頭,又把粉糰子查到的初步證據整理成三份備份。寧枝抱著膝坐在客廳地毯上,看林晝一遍遍核對材料來源。
“為什麼不首接發出去?”寧枝問。
“會傷到她。”
“傷害她的人不會這麼想。”
“所以我們不能和他一樣。”
寧枝垂下眼。她不喜歡這種答案。它太慢,太繞,太不划算。可是林晝說這句話時,沒有一點猶豫,像這不是選擇,而是一條己經嵌進骨頭裡的規則。
凌晨三點,聞清嵐從夢裡驚醒。
她沒有喊,只是坐起來,額頭全是冷汗。寧枝比林晝更先到門口。她沒有進去安慰,也沒有問“你還好嗎”這種廢話,只站在門邊看了聞清嵐幾秒,然後把一張紙遞過去。
紙上寫著一行字:你今天需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喝水。第二,吃早飯。第三,等林晝醒來。
字跡端正得近乎冷酷,像某種實驗步驟。可紙角被折過,邊緣壓得很平,說明寫的人至少重寫了兩遍。聞清嵐看著那張紙,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女並不是不會安慰人。她只是把安慰翻譯成了自己能理解的語言。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寧枝靠在門邊,平靜地說:“你現在死了,林晝昨晚就白忙了。她這個人很傻,白忙會繼續忙。為了避免她更傻,你暫時活著比較合理。”
聞清嵐怔了怔,眼眶慢慢紅了。
林晝趕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她一把按住寧枝的腦袋,把她往旁邊帶了半步。
“你這是安慰人?”
寧枝被按得偏了偏頭,表情無辜:“有效。”
聞清嵐低著頭,手裡握著水杯,聲音啞得厲害:“謝謝。”
林晝想說不用謝,寧枝卻先一步開口:“謝她。”
她指向林晝。
林晝皺眉:“寧枝。”
寧枝閉嘴,但眼神很堅定。
那之後的幾天,聞清嵐的生活被拆成一個個極小的任務。吃飯、洗漱、睡覺、出門曬十分鐘太陽、配合取證、練習說“不”。寧枝負責監督,方式冷酷得像實驗記錄;林晝負責處理證據和現實溝通,儘量不讓聞清嵐再被二次傷害。
聞清嵐一開始只聽林晝的話。
後來,她開始聽寧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