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清嵐的求助帖只有九個字。
“我不想再醒過來了。”
帖子發在一個幾乎廢棄的情緒互助區，沒有標籤，沒有地點，沒有完整敘述。十分鐘後，它就被系統判定為低互動內容沉了下去。粉糰子把它撈出來時，很嫌棄。
【人類的求救方式總是低效。沒有座標，沒有物件，沒有明確訴求，甚至沒有給我展示偉大許可權的舞臺。】
林晝盯著那九個字，指尖停在滑鼠上。
“她不是在求救。”
【那是什麼？】
“告別。”
寧枝坐在沙發另一端，正在翻一本刑法案例集。聽到這句話，她抬了下眼：“想死的人很多。”
林晝看向她：“你覺得該怎麼辦？”
“找到讓她想死的人。”寧枝語氣平靜，“讓那個人付出代價。仇恨比安慰有用，只要她還有一個必須處理掉的人，她就暫時不會死。”
粉糰子沉默了一瞬。
林晝沒有立刻反駁。她知道寧枝不是在開玩笑。對寧枝來說，仇恨是最清晰的燃料，比希望可靠，比安慰具體。她自己就是靠這東西撐過很久，首到林晝把她的計劃從最後一步前截斷。
“仇恨可以讓人活一陣子。”林晝說，“但不能讓人一首活。”
寧枝合上書：“你總是這麼慢。”
“所以你跟我去。”林晝站起身，“只看，不動手。”
寧枝微微挑眉。
“你需要人看後門。”她說，“還需要有人記住所有可能逃走的臉。放心，我現在還算聽話。”
“還算？”
“你要求不能太高。”
短租公寓在城南，十七樓。電梯門開啟前，粉糰子己經恢復出裝置資訊。發帖手機在屋內，另一臺舊音箱迴圈播放同一段錄音。門沒有反鎖，只掛了防盜鏈。
寧枝站在電梯鏡面前，目光掃過走廊監控、消防門、鄰居門縫和安全出口。她沒有多說，只在林晝身後輕輕點了一下右側牆角。
“那裡有人停過。”
牆角有一點被雨水蹭開的泥印，很淺。林晝看了一眼，記下。
寧枝又指了指消防門把手：“剛被碰過，灰斷了。有人從那裡下去，速度不快，不是住戶。”
林晝側頭看她。
寧枝語氣平淡：“我只看，不動手。”
這句話像是在報備，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林晝點頭，沒有誇她。寧枝反而鬆了口氣。她不需要被當成懂事的小孩，她只需要林晝承認她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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